第20章 古井
冷風灌進來。
少年帶著夏小衾從窗台翻了出去，活像一隻從房檐上跳下來的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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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夏小衾有些驚訝。
——秦不飛力氣大得驚人。
他的手臂很穩，隔著校服能感覺到底下精瘦的肌肉。
這真的是學生嗎？
「去後廚！下一條線索在後廚的井裡面！」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不飛一個急轉彎，帶著她跑向另一個方向。
夏小衾方向感很好，她明顯感覺到位置不對。
於是她立刻抓了抓秦不飛的衣領，示意他走錯了。
但就在這時候，秦不飛捂住了她的嘴，隨後閃身和她躲進了屋子裡，輕車熟路，好像知道有什麼會來一樣。
幾秒後，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夏小衾抬起頭，豎起耳朵，聞到了煙味。
門外，打火機彈響的聲音一蹴即就。
隨即諂媚的聲音響起。
「老大，您別著急嘛，二狗他們肯定能把那女的抓住，他們對付不了秦不飛那個瘋子，還對付不了一個女的嗎？更何況她還是新手！」
煙燻火燎中，全身被曬得黝黑，臉上被一道巨大傷疤貫穿的男人吐出了口煙，隨後咬牙切齒的彈了彈菸灰。
「閉嘴！秦不飛那個小畜生最初不也是新手？剛開始只知道鬼哭狼嚎的，每天都嚇得要尿褲子，結果最後卻讓我栽了個大跟頭！害得我臉上永遠留下這麼一道疤！」
「所以接下來，你們絕對不要輕敵了！能在SSS級別副本活過一晚上，還拿到線索的新人肯定不會是善茬！我們必須得除掉她，只有活下來的玩家越少，通關副本後的獎勵才會越豐富！更何況SSS級別副本，線索被拿走後不會重新生成，最終只有集齊線索的玩家才能活著離開……我們絕對不能讓其他人活著！」
煙霧繚繞中，兩人又竊竊私語了一陣。
隨後腳步聲由近即遠，像是走遠了。
夏小衾抬起頭，黑暗中，她伸出手拍了拍秦不飛的手掌，示意可以不用捂住自己的嘴巴了。
「秦不飛，你有很多事情沒告訴我啊。」
秦不飛嗤笑了一聲，語氣聽上去有些輕佻。
「姐姐~我們好像不是坦誠相待的關係哦，真是討厭~人家才十八歲，你好心急啊？」
夏小衾咧了咧嘴。
她有些無奈的指正，自己說的沒告訴的事情，不是秦不飛的黑歷史，而是「獎勵」，以及「線索」不會再生這件事情。
聽到這話，秦不飛姿態放輕鬆了些。
「姐姐，要怪就怪你自己沒問啊。」
「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就是每次副本結束，都會有獎勵罷了」。
秦不飛講解的言簡意賅。
在怪談世界，副本難度從低到高，分別為C級別至SSS級別。
而每次玩家通過副本成功，都可以獲得獎勵道具，其中副本難度越高，遊戲玩家存活越少，給的獎勵道具就越強。
而「線索」，作為唯一能離開副本的東西，在其他副本中，是可以再生的。
所以當一個玩家集齊線索離開後，副本會重新生成線索，讓剩下玩家接著遊戲。
但是SSS級別副本就不一樣了，一但線索被拿走，就永遠不會再生。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是真正的廝殺。
從一開始，哪怕是一群高級玩家闖關，也只會有最終勝利者逃出去。
「所以，這就是你冒著生命危險拉攏我的原因？你和那個峰哥關係敵對，你必須得聯合為數不多的活人一起，才能增加找到線索的概率。」
夏小衾沉思片刻，終於意識到上秦不飛為什麼會選擇她了。
因為沒得選了。
整個副本除了峰哥的人之外，就只剩下她、柳如煙，陸揚還活著。
「不過秦不飛，你說你能預知未來，如果這不是你胡說八道的話，那你對付他們應該也不難吧？就像小說或者電影那樣......」
黑暗中，夏小衾聽到秦不飛發出了一聲嗤笑。
少年似乎對於她的說法很不認同。
「姐姐，你好中二啊~我的命可是只有一條，現實中哪有什麼無傷通關？」
「更何況我預知未來需要睡覺才能得知，睡眠質量越好，關於未來的信息得到的越多，也越接近當下時間，否則的話，一點用沒有。」
聽到這話，夏小衾忽然愣住。
她想起來之前從哪聽到「秦不飛」這個名字了！
是從新聞導報里！
夏小衾還記得那是去年高考前一星期的事情。
當時媒體緊急報導，市一中高三學生「秦不飛」，疑似高考壓力大精神失常，在晚自習課間時從睡夢中驚醒後，大鬧學校，揚言世界末日到來砸爛學校大門逃出校門。
但二十四小時後，怪談世界在市一中降臨了，市一中全體師生無一倖免。
「沒想到真的有人能預知未來......而且還是個才18歲的孩子......」
心中感慨萬分的夏小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
「秦不飛，那你夢見你因為我而死，是什麼時候？又是因為什麼原因......是我殺了你嗎？」
這一刻，秦不飛神情變得微妙。
但他沒有回答，只是揚起唇角，好看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對新月，似笑非笑地注視著夏小衾。
「你猜。」
我猜？
聽到這話，夏小衾陷入沉默，暗暗叫自己絕對要更加謹慎些。
她實在想不明白，對方要怎麼死在自己的懷裡……
所以即便現在作為同一根繩上的螞蚱，她也必須要防備對方——正如對方也會防備她一樣。
「走吧，姐姐，我們現在抓緊時間到那個線索所指的井中。」
黑暗中，夏小衾感覺有什麼東西搗了搗她。
她摸索了一下，是一根擀麵杖。
少年把擀麵杖遞給她，示意她抓緊另一頭，要跑路走人了。
夏小衾沒有猶豫，跟著秦不飛的腳步，抱緊大公雞在一片漆黑中前行。
「姐姐，我們到了，廚房唯一的深井。」
站在井邊，夏小衾手指攥緊了擀麵杖，小心翼翼低語道：「辛苦你看一下，這口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秦不飛聳了聳肩，探身往井底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魆魆的，望不到底。
而井壁上最上方的青磚，則長滿了滑膩膩的苔蘚，隨著打水用的木桶在水面搖晃，一股潮濕的腥味便從井口往上翻湧，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於是少年收回視線，聲音輕佻。
「姐姐，我之前我也來到過這裡，沒什麼特別的~」
「喔喔喔！」
話音落下，大公雞忽然從夏小衾懷裡掙出來，翅膀一扇，跳上了井沿。
隨著雞爪踩著窄窄的石沿，來來回回踱了兩步，大公雞綠豆大的小眼睛突然死死盯著井沿邊的一處，猛地扭過頭，衝著秦不飛叫起來。
那叫聲短促而急切，像是在喊人一樣。
於是秦不飛挑了挑眉，彎下腰一把捏住大公雞的翅膀根，把它整個提了起來。
「喔喔？？？」
大公雞在他手裡撲騰著，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叫聲從急切變成了憤怒，像是不明白對方在幹什麼。
但是少年歪著頭，端詳著手裡這隻肥瘦均勻的公雞，桃花眼彎了彎。
「姐姐，你餓不餓？我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