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收義子，嫁女兒？
李殷沉默片刻。
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指著兩鬢的白霜，嘆氣道。
「我今年四十有八了，近年來食宿不佳，體弱多病，怕是沒幾年好活。
尋一個富庶藩鎮安享晚年，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我總覺得，天下有變，世上沒有安穩之地。」
李銳點了點頭。
這話倒是沒錯，因為後晉明年就要亡了！
李殷按住李銳的肩膀，沉聲道。
「我想圖安穩不難，但我膝下一子一女，卻難以在亂世中存活。
李銳，你有潛力，將來必然有大作為！所以我想，助你成事！」
原來是看中了自己的潛力，想搞投資。
李銳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優秀，所以生怕李殷來一句。
你若不棄，我願收你為義子！
唐末以來，收養義子的風氣十分盛行。
例如後唐明宗李嗣源、後唐末帝李從珂，以及當今皇上石重貴，都是義子（養子）上位！
李銳可不想給人隨便當兒子。
結果，李銳沒想到的是，李殷下一句就笑呵呵說道。
「你出身於義武軍，又在軍中立下大功，更巧的是，你我都姓李，這豈不是上天……」
李銳一激靈，連忙拱手道。
「節帥有意栽培，將來若是發達，必然不會忘記節帥之恩。」
李殷張了張嘴，有些尷尬。
他剛剛確實想收李銳當義子來著。
畢竟，這麼優秀的年輕人，怎能不心動？
不過看李銳的樣子也知道，他不願意。
李殷只好作罷，點頭道。
「好，你有感恩之心就足夠了，我上表陛下為你請功，正好我也不用移鎮，可以繼續在義武軍護著你。」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銳都有些感動了。
有李殷的支持，能更好地發展勢力。
正當李銳打算告辭之時，李殷又問道。
「你可有婚配？」
李銳無奈，婉拒道。
「節帥，你忘記了？出征之前，你親自讓我挑選了三個老婆。」
李殷狠狠打了個擺子！
心中懊悔不已！
娘的！
當時李銳只是個小小死士，誰知道這小子這麼厲害？
第一次上戰場，就立下這麼多蓋世奇功！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賞他老婆，直接把女兒嫁給他好了！
不過，李殷不愧是老油條，竟還不死心地問道。
「不礙事，男人嘛，妻妾成群，只要正妻之位沒錯，一切都不打緊。」
言下之意，就是想讓他的女兒當李銳的正妻。
可惜，李銳看了看李殷的長相，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節帥，男兒應該提三尺劍，上報君王，下護黎民，兒女情長還是先放在一邊吧。」
李殷嘴角抽搐，滿頭黑線。
神特麼上報君王！
你小子剛剛還要地盤，養私兵呢！
就差把『我要造反』四個字寫在臉上了，鬼扯的上報君王！
而且，你剛剛看我的臉是什麼意思？
覺得我長得醜，女兒就一定丑？
李殷撇撇嘴，心中暗罵道。
『臭小子，你且等著，今日拒絕我的愛女，來日必定讓你後悔莫及！』
……
澶州，皇帝行宮。
自從接到前線傳來的大捷奏報後，四位宰相共同努力，很快將獎賞清單擬定出來。
只等皇帝石重貴蓋章同意。
石重貴攤開來，仔細看去。
上面的功勞大頭，自然是主帥杜重威的。
雖然這廝只管著逃跑，還險些直接導致戰敗。
但他是主帥，而且是皇帝的姑父，他必須是頭功。
其次，馬全節、李守貞、符彥卿、安審琦。
再其次，皇甫遇、張彥澤、王饒、王清、李殷。
再其次，藥元福、梁漢璋等。
……
一通看下來，很明顯能發現。
這份戰功名單，竟完全是按照地位高低來排的！
主帥杜重威，這場大戰中純粹拉了泡大的，但就是能拿首功！
王饒、王清這些步軍將領，斬殺、俘虜契丹上萬人，也只能排在第三等。
藥元福此戰表現勇猛，功勳卓著，因為身份不夠，屈居第四等。
至於李銳？
呵，沒上主要名單，在下一頁。
是的，無論李銳立下多大的功勞，沒用！
你地位低，沒有靠山背景！
而且，李銳的部分功勞，還要算在節度使李殷的頭上。
就這，算上之後，李殷也只能排在第三等。
從這個論功行賞的標準也能看出來，後晉的官僚體系有多麼腐敗。
難怪後晉要亡國！
更關鍵的是，君臣五人，完全不覺得有任何不對勁！
歷來打仗，論功行賞都是按地位高低排的。
不服？
不服你去找那些地位比你高的大人物啊！
看他們是心甘情願讓出獎賞，還是一刀剁了你？
當然，這次大戰有些例外。
因為出了個李銳！
他的戰功太耀眼了！
如果不重重封賞，會讓所有將士們都寒心的。
立下這麼大的蓋世奇功，朝廷如果吝嗇，那以後誰還會給吝嗇的朝廷賣命？
但李銳畢竟地位太低，直接大賞特賞，並不合適。
那該怎麼賞呢？
石重貴看完，點點頭道。
「不錯，朕也寫好了給李銳的恩賜，你們看看，妥不妥當？」
沒錯，石重貴的選擇是，恩賜！
說人話：
你的戰功很耀眼，但按照規矩，地位太低不能受重賞。
不過皇帝看你很順眼，特意額外施恩，獎勵你。
用這種方式，既能重賞李銳，又能讓李銳承皇帝的人情。
桑維翰和李菘看過石重貴寫的東西，不禁齊齊皺眉。
「檢校太尉？殿前都虞候？」
「太高了！」
「李銳現年19歲，不可擔此重任。」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桑維翰純粹覺得，李銳不夠格。
李菘則認為，李銳能力足夠，但太年輕，驟登高位不是好事。
石重貴見自己的想法不被支持，心中不悅。
李菘見狀，忙道。
「陛下想讓李銳進京，侍奉在宮牆之內，這無可厚非，但殿前都虞候的位置實在太高。
不如降兩級，給個「殿前控鶴右廂都指揮使」，再把檢校太尉也降兩級，封檢校司空。」
桑維翰眉頭再次皺起。
「殿前控鶴右廂都指揮使」也太高！
殿前，就是皇帝面前，最貼身的護衛。
控鶴，是皇帝護衛中，步軍的番號。
右廂都指揮使，是左右兩廂軍隊中，右廂的最高統率。
這個官職，相當於直接掌管了皇宮內部禁軍，一半的兵力！
讓年僅19歲的李銳擔任，實在是……
桑維翰正欲阻止，可石重貴已經不耐煩道。
「就這麼定了！」
很快。
一道下令班師回朝的聖旨，連同著對李銳的額外封賞，直奔前線而去。
原本，李銳都和李殷說好了。
謀一個義武軍右廂都指揮使的官職，留在定州發展根據地。
結果萬萬沒想到。
七日後。
這封由皇帝親筆敕封，讓李銳進京成為禁軍統率的聖旨。
打了李銳一個措手不及！
「陛下敕書！」
從澶州一路趕來，風塵僕僕的黃門內官手捧聖旨，笑眯眯對李銳道。
「李將軍不必下跪，陛下特意允你站著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