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我好像也有天人感應了


  第67章 我……我好像也有天人感應了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

  裕王朱載癱坐在椅子裡,他已經驚恐到無法說話了。

  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會驚恐。

  那個白日夢他其實已經忘記了,如果不是今天徐階提到「白日夢」三個字,他也不會想起來,這種連自己都忘記的夢中事,竟然被父皇點出來了,這也————

  其他幾人亦都沉默了起來,腦子裡面只剩下兩個字,荒誕!

  他們這邊剛剛聽到裕王殿下夢中的內容,陛下那邊已經將最重要的東西送了過來。

  如果不是陛下和殿下串通好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陛下,知道了殿下的夢境內容。

  可是,這怎麼可能?

  聞所未聞。

  夢是什麼?

  是人心底最深處的隱秘,是連自己都無法完全控制的東西。

  一個人做了什麼夢,夢見了什麼,夢見了誰,夢見了什麼場景,什麼對話,什麼字句這些東西,只有做夢的人自己知道。

  甚至連做夢的人自己,醒來之後也很快就會忘記大半。

  可陛下不僅知道裕王做了夢,還知道裕王在夢裡看到了什麼,知道了那十八個字,知道了每一個細節,然後————一字不差地送了來。

  這說明什麼?

  「舊曆已去,神性回歸。」

  陛下在玉熙宮說的這八個字,此刻在徐階的腦海中反覆迴蕩,一遍又一遍。

  神性回歸。

  即使是以他們幾十年的閱歷、幾十年的朝堂經驗、一生的所學所讀,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先例、任何一種理論、任何一個典故,來解釋眼前發生的事情。

  他們現在能夠想到的只有「仙法」「道術」「法術」————

  這些以前他們認是荒誕不經的詞語。

  「徐閣老!」高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急切,「您倒是說句話啊!」

  徐階抬起手,腦海中思緒流轉,雖然有些亂,但似乎漸漸的理出了一些頭緒來。

  「高大人————」徐階的聲音沙啞而遲緩,「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說這件事不可能?可它已經發生了。」

  高拱的嘴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們現在不是要知道陛下為什麼知道,而是要搞清楚,殿下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一個夢,這樣的一個夢,又為什麼會讓殿下突發重疾。」

  「為什麼,你知道為什麼?」高拱的話語之中充滿著不信。

  「今天之前,我肯定不知道,也不敢知道,但是,陛下今天在殿中已經透露了一些東西。」徐階輕嘆了一聲,「有的時候,最不可能的事情,卻是最有可能的。」

  「你是說————」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這十八個字,出自《老子》第七十八章,什麼意思,大家應該都清楚,能夠承受國家的屈辱,才配稱國家的君主;能夠承受國家的災禍,才配做天下的君王。」徐階緩緩的道,「結合殿下夢中發生的事情,我覺得,這應該是一種夢兆。」

  「夢兆?」

  「不錯,夢兆。」徐階重重一頓,猛的抬頭起,仿佛想通了什麼,說道,「從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來看,陛下似乎真的可以天人感應,預測天象。」

  「你是說,陛下修道成了?」身後的高拱一臉不可思議,語氣之中,透著濃濃的嘲諷不不信。

  「不,這應該和修道無關。」張居正接口道,「但是和陛下所說的舊曆已去,神性回歸有關,和陛下所處的位置有關。」

  「你什麼意思?」高拱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張居正,那雙眼睛裡滿是狐疑和不信任。

  「陛下是天子!」張居正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然後道,「舊曆已去,神性回歸,什麼叫舊曆?什麼叫神性?我思來想去,想到一種可能————」

  他的自光從高拱身上掃過,落在徐階臉上,最後停在裕王那張蒼白的面孔上。

  「絕地天通。陛下讓孟昭去內書房找過相關的資料。當時我們都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要找這些,現在想來,陛下是在印證什麼。」

  「《尚書·呂刑》有云:乃命重黎,絕地天通,罔有降格。」孔安國傳曰:重即羲,黎即和。堯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時之官,使人神不擾,各得其序,是謂絕地天通。」」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陛下說的神性回歸」,應該是在懷疑絕地天通的時代結束了,我記得之前,在大殿之上,陛下曾對我們說過,他也很慌,當時,沒有人能夠理解陛下這句話的意思,現在看來,應該是陛下驟然之間感應到天意,所以才會慌,所以才會找資料來驗證,現在,應該確定了,並且得到了更多的信息,才會透露給我們。」

  「這怎麼可能,絕地天通不是這麼解釋的,如果照你說的,是什麼鬼神回歸,早就該有各種預兆異象了,不可能只有陛下嘴上說說。」

  「沒什麼不可能的。」張居正道,「他是天子,是天下最為特殊的那一個,他是天子,天子者,上天之子,代天牧民,承天受命。神性回歸,陛下第一個感應到,並能察知天意,這能解釋的通。」

  「想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陛下身上的異常,預測天象只是其一,我們之前的注意力都被這件事情吸引了,現在想想,其實這段時間,陛下還有很多其他的變化,修了二十年的道,停了,對朝中的一些事情,也不像以前那樣堅持了,甚至很多時候都順著我們的意思來,我感覺,有的時候,他都懶得和我們爭。」

  徐階幾人都沉默了起來,張居正的話提醒了他們,現在想想,的確,最近這幾個月,陛下的變化是挺大的,怪不得之前隱隱覺得不對呢,原來不對的地方在這裡啊。

  「再說回夢兆!」

  張居正道,「如果真如陛下所言,舊曆已去,神性回歸,那麼,殿下的夢兆是不是也是一種天人感應呢?畢竟當時景王已經準備就藩了,殿下已經是事實上的儲君,距離天子之位僅一步之遙,處在這個位置上,天人感應也是可能發生的,只是殿下————」說到這裡,張居正停了下來,輕嘆了一聲。

  在場的人也都聽出了他的意思。

  社是有重量的啊!

  殿下在這一次天人感應中,表現的不好,沒有通過,所以,遭到了反噬。

  畢竟,受國之垢,受國不祥嘛,他沒受住,怪誰呢?

  而按照這個邏輯鏈條推下去,今天陛下突然提出讓二王觀政的原因,他們也都能理解了。

  我是想把皇位傳給你啊,可你受不住,那怎麼辦?

  得練啊!!

  所以要觀政!

  在這一瞬間,他們仿佛理解了陛下的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荒誕的事情,張叔大,你沒睡醒吧?舊曆已去,神性回歸,只是陛下口頭上說說,也有可能是巧合,孤證不立,你不能把什麼事情都往這上面扯。」高拱已經有些信了,但是他從小所受的教育和信任不允許他這麼簡單的幾句就認了,所以吹鬍子瞪眼的反駁起來。

  「那你又怎麼解釋發生的事情嗎!」張居正沒有慌,只是淡淡的問道。

  「哼,江湖術士的把戲多的是,我怎麼知道,但還是那句話,孤證不立,除非,還能找出其他天人感應的例子來,否則————!

  」

  話音未落,一直癱坐在椅子上的裕王面色忽的一變,臉上現出不可思議之色,原本癱坐的身體,也挺直了起來。

  「殿下,怎麼了?!」

  徐階注意到了裕王的異相,連忙問道。

  「我,我————我好像也有天人感應了!!」

  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干沉默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