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夭壽了,殿下變成天才了
第68章 夭壽了,殿下變成天才了
「我,我————我好像也有天人感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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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暖閣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當裕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徐階麻了,高拱麻了,張居正麻了,吳山也麻了!
特別是高拱,他轉過頭來看著裕王,張著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還是張居正年輕,首先緩過了一口氣,盯著裕王的臉,遲疑的問道,「殿下————
您————剛才說什麼?」
此時,裕王的表情也變的奇怪起來,原本癱坐在椅中的身體猛地挺直了,那雙因為驚恐而變得渙散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般,瞳孔中映著燭火的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面前的虛空。
過了好一會兒,裕王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從某種失神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看著張居正那張寫滿了凝重的臉,又看了看徐階和高拱同樣複雜的表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他遲疑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念頭,「我,我好像也能天人感應,不對,我————我能記得許多東西,不,是————是所有————」
話說的語無倫次,讓人聽不太懂。
「殿下,您感應到了什麼?」
此時,張居正似乎也看出了裕王的思緒混亂,用一種平穩的語氣道。
裕主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努力地回想,又像是在努力地分辨著什麼。
「是一些————畫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我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到————那是————那是————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高拱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了,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信,「殿下,您這話說得太含糊了。什麼叫模糊的畫面?什麼叫重要的東西?您能不能說得清楚一些?」
裕王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說不清楚。」他的聲音有些無奈,「那些畫面很碎,不成片,不成段,像是一頁被撕碎的書,我只能看到一些邊邊角角,看不清全貌。」
高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正要再說什麼,裕王卻忽然打斷了他。
「但是有一點,我之前好像沒注意。」
「沒注意什麼?」
裕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面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我最近感覺到記憶力變好了,就在剛才,我發現,從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徐階微微一怔,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殿下此言何意?」
裕王的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語氣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篤定,「我記得一切。從我記事開始,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不是那種模糊的印象,是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把那些畫面重新放到了我面前一樣。」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書。我讀過的每一本書,每一個字,我現在都記得,記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而且,怎麼也忘不掉。」
暖閣中安靜了一瞬。
高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過頭,看了徐階一眼,又看了看張居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了幾趟,終於咬了咬牙,開口了。
「殿下,您這話————說得有些太過離奇了。」高拱的聲音放得比平時低了幾分,但那骨子裡的耿直和執拗卻沒有改變,「臣斗膽,想驗證一下。」
裕王看了他一眼,沒有生氣,只是點了點頭:「高先生想怎麼驗證?」
高拱想了想,指著案上那本《論語》:「殿下,這本書,看過嗎?」
「當然!」裕王道,論語啊,半部論語就能治天下了,這樣的書,他怎麼可能沒看過?
「那臣便考殿下一句,《論語·為政》篇,第二十三章,說的是什麼?」
殿中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裕王身上。
裕王沒有遲疑,甚至沒有思考,隨口便道:「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高拱的眉頭微微一挑,又道:「第二十二章呢?」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覿,小車無輒,其何以行之哉?「」
高拱的嘴唇抿了起來,他快步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禮記》,「殿下,這本書您也看過吧,第七頁,第三行起,您能背嗎?」
裕王看了一眼禮記,然後一字一字,連語氣停頓與斷句都分毫不差。
高拱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又抬頭看了看裕王,臉上的表情從不信變成了半信半疑,又從半信半疑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還不死心,又走到另一排書架前,抽出一本《漢書》:「殿下,這本您————」
「高先生。」裕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卻篤定,「您拿的這本《漢書》,是嘉靖二十四年刊刻的武英殿本,書頁泛黃,邊角有蟲蛀痕跡。您翻開的那一頁,是《高祖本紀》中的一段,內容是————」
流利的背完了那頁書上的內容,裕王又望向了高拱,目光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靜:「高先生,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嗎?」
高拱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在回憶。
「那是嘉靖三十一年三月十七。」裕王沒有等他回憶完,便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複述一段早已爛熟於心的文字,「您奉旨入裕王府為講官,那天上午,您穿著一件半舊的深青色圓領袍,腰間束一條素色玉帶,手裡拿著一本《尚書》。您進殿的時候,先向本王行了禮,然後說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盞涼透的茶上,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那個三月的上午。
高拱愣住了,因為他也不記得了。
裕王又將目光落到了徐階的身上,渾身上下透著一骨子小人得志,人前顯聖的興致,「徐先生,您還記得嘉靖三十四年八月,您在本王面前說過的關於治水的那一番話嗎?」
徐階的身體猛地一震,面色微微一變。
他當然記得。
「您說的是:臣高拱,奉旨侍講,惶恐之至。殿下天資聰穎,臣不敢怠慢。」」
那是嘉靖三十四年,黃河決口,朝中爭論不休,他作為裕王講官,曾以治水為題向裕王講過自己的觀點。
「您當時說————」裕王沒有等他開口,便繼續說道,「治水如治國,堵不如疏。黃河之患,千年不絕,歷代治河,皆以築堤為主,然堤愈高而患愈烈,何也?因為水勢不可逆,強行堵截,只會讓水勢積蓄得更猛,一旦潰堤,便是千里澤國。治水之道,在於疏導,在於給水一條出路,而不是把它堵死在一條道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徐階那張已經徹底失去了從容的臉上。
徐階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裕王方才說的那些話意味著什麼。
這是過目不忘。
不,不僅僅是過目不忘。
這是————把一生的記憶全都翻了出來,整理得井井有條,隨時可以調取,隨時可以複述。
這種能力,別說裕王以前沒有,就算放眼整個大明朝,也找不出幾個人來。
高拱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漢書》。
他站在那裡,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來,聲音沙啞而低沉,透著一種他極少示人的認輸。
「殿下————」高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臣————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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