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條無法被選中的賽道……


  第69章 一條無法被選中的賽道……

  「這還真是,捅了馬蜂窩啊!」

  清晨,玉熙宮內,嘉靖看著桌案上滿滿當當的奏章,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大明朝這艘船開到了中後期,文官集團早已經尾掉不大,即使是皇帝,也只能重用和依靠身邊的太監,但從嘉靖的親身體驗來講,身邊的太監真的那麼忠誠嗎?

  難說。

  別說什麼太監是無根之人,都是忠於皇帝的話,那都是演繹出來的,真那麼忠心的話,將來馮保這個傢伙也不會為了幾兩銀子把原身的孫女賣掉。

  也別說什麼文官集團不團結,是的,文官集團在別的事情上頭不團結,甚至是還可能是政敵,死敵,互相捅刀子那是尋常事,但是,在對付他這個皇帝的時候,還是很團結的。

  現在他的身邊的老人,除了黃錦和呂芳外,沒一個值得信任的,甚至連呂芳這個人,也要打個問號。

  這老傢伙太善於和稀泥了,和了二十幾年,等到真正的遇到事情的時候,立場難明!

  所以,嘉靖很明白,他這個皇帝看起來威風八面,但身邊的力量是嚴重不足的,這也是前身想要維持朝堂平衡的原因,朝堂平衡了,他說的話才有力量,如果朝堂不平衡,下面陽奉陰違起來,他的話連西苑都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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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玉熙宮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結果也不出他的預料,這個話題剛剛拋出來,便遭到了文官集團的強烈反彈,禮部尚書吳山在第一時間把他的意圖頂了回來。

  不僅如此,不過是一個晚上,通政司便收到了大量的奏章,內容也十分的一致,全都是規勸陛下要遵循祖制,遵循《太宗實錄》和《宗藩條例》,皇子藩王不得干預政事。

  文官集團的意志,在這一刻得到了實質化的具現。

  不過,他也從未想過在雙王觀政之事上和文官集團打擂台,今天在殿中的爭辯,只是拋出了這個話題罷了,他的賽道早就換了。

  裕王身上發生的事情,自然是他的手筆。

  裕王是他遇到過的最好控制的人,但同時也是最不需要控制的人,他只是利用波斯懾魂術等精神類的功法,在他的腦海之中植入了自己所需要的虛假記憶,並順便給他的大腦加了個速,讓他的大腦運轉的快一點,記憶力提升一點罷了,這對掌握了大量低武世界歪門邪道的嘉靖來講並不算是一個事,但是在本世界那些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眼中,便是如神跡一般。

  現在他最擅長的就是懾魂術之一類精神上的武功,催眠入夢、心理暗示一個二十多歲的,心靈脆弱的裕王,還是不在話下的。

  誰讓精神類武學是他進步最快的呢?

  事實上,不只如此,他早就對朝堂下手了。

  一開始,他想過利用精神類武學控制整個朝堂,把所有的文官都控制住,但他發現,低武世界的精神類武學做不到這一點,低武世界的精神類武學雖然名字挺駭人的,什麼移魂大法啊、懾魂術啊————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實際操作起來,限制太多,想要深度控制,還需要配合一些藥劑以及長時間的洗腦,還有長時間的前搖。

  過程太過繁瑣,風險也不少。

  否則,真那麼好用的話,那整個古龍江湖不都變成王憐花的奴隸了?

  何況,在這方面,控制這麼多人,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遠不是他現在能夠負擔的,畢竟在此之前,他對張寧等人幹過,差點沒把他給累死。

  所以,他很快放棄了這個美好的想法,選擇了比較穩妥的打法。

  他不需要這些人對他言聽計從,成為他的傀儡,他只需要設定一個新的賽道,讓這些人進入這個賽道就行了。

  一個讓對手們無法選中的賽道,舊曆已去,神性回歸。

  他只需要讓朝廷的決策層相信神性回歸,而他則是回歸的神性代言人便行了。

  只要這個賽道打通了,根本就不需要他做多餘的事情,他的話語權便會加重,身份就會超脫。

  所以,他一直在嘗試。

  譬如這殿中燒的檀香,便被他加了離魂香,離魂香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夠讓人的思緒發散————

  在和群臣對話的時候,時不時的帶上一點懾魂魔音,加深他們的印象,在他們的腦海之中種下自己想要的暗示,一點一點的催眠————

  等等————

  這些手段,不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但是通過長時間的潛移默化,他有信心讓他們接受以往完全不能接受的設定,讓這幫子人的腦迴路變成自己所需要的形狀,甚至也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就像今天這樣,自己只是在他們的潛意識中種下一些暗示,等到他們去和裕王對質,用「白日夢」這個詞激活他留在裕王身上的後手,裕王的表現一定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有裕王這個實際的參照物在,他們自己腦子裡被深種的暗示也會被激活,會對自己的話深信不疑,但在外在表現形式上,卻是在自己製造的「事實」面前,不得不低頭,並根據自己在玉熙宮中對他們所說的那些話,自行腦補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所以,對於眼前遭到文官集團的集體反對的情況,他並不在意。

  因為新的需求已經產生了。

  當這個需求真實產生之後,裕王也好,景王也好,不管他們身後站著什麼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甚至都不需要他開口,這幫人就會求著他讓皇子觀政。

  你說為什麼不用三屍腦神丹,生死符這樣的東西控制朝堂上的大臣?

  神經病啊!

  這是朝堂,不是江湖幫派。

  他是皇帝,不是黑澀會頭子。

  用這種東西,不說效果如何,最後的結果就是逼格掉落一地。

  凝神片刻,他將目光從這些奏章上移開,他轉頭望向呂芳道,「叫朱希孝來。」

  朱希孝,字純卿,南直隸懷遠人,永樂靖難首功東平王朱能六世孫,成國公朱鳳次子、末代成國公朱希忠親弟,嘉靖、隆慶、萬曆三朝勛貴,繼陸炳之後執掌錦衣衛,官至太保兼太子太傅、後軍都督府左都督、掌錦衣衛事,卒贈太傅,諡忠僖。

  朱希孝為人也是謙抑收斂,不結黨、不肆意興獄,調和廠衛與文官集團矛盾,文官集團對其觀感遠優於陸炳,所以,歷史上對這個人的評價很高,說他豁達有文,交遊朝士,眾皆傾慕。主衛後務持大體、與民休息,廢止深挖陰私、刻意羅織大案的手段,錦衣衛少興冤獄,京師治安安穩。

  嗯,歷史上他還救過高拱的命。

  從正史的眼光上來看,這是一個忠臣,能臣。

  前身不能說多喜歡他,但因為他是勛貴出身,本身也有些能力,再加上陸炳死了,他的年紀也大了,所以,便在一眾候選中,選擇了他這個最安全的選項。

  現在,嘉靖不喜歡他。

  錦衣衛是什麼?

  是天子親軍,是皇帝手中刀把子,不是讓他拿來做人情的。

  朝堂上的事情,和錦衣衛有個屁的關係,廠衛和文官集團之間的矛盾需要調和嗎?

  你當你是誰啊?

  所以,這個人,肯定是要換的,人選,他都已經定好了。

  至於他最後會不會死,看他的造化了。

  「臣,朱希孝,拜見陛下!」

  一刻鐘之後,朱希孝出現在了玉熙宮中。

  「免禮。」嘉靖眯著眼睛,攤在御座上,一雙眼睛幽深如海,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舉正儀態溫和儒雅,進退舉止端莊從容的錦衣衛指揮使。

  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十分注重儀表的人,明明是錦衣衛這種特殊機關的老大,身上卻沒有絲毫狠戾的氣息,反而更像是一個,怎麼說呢?儒將!

  對,儒將!

  嘉靖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還是刻意這般的做派,但不管哪一種,都不符合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定位。

  朱希孝站在那裡,心中有些發緊,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到今天的嘉靖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僅僅是目光,便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有形的壓力,殿中沉默了一會兒,嘉靖終於開口道,「今天找你來,兩件事————」嘉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件,浙江大水。這一次浙江大水,錦衣衛要給朕好好的盯著,不是盯他們的短處,要盯他們的長處,看看誰表現的好,誰的能力強,結束之後,擬一份名單給朕。」

  「第二件,嗯,第二件,讓錦衣衛查一查京城裡的百姓,特別是那南城和北城的那些貧苦的百姓,看看他們真實的生活如何,報上來,朕不要聽什麼百姓安居樂業,海晏河清這樣的屁話,那是朕要實情,另外,聽說南城有一位杜爺,很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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