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聞修行


  陳自德步行走到學宮時,額頭已經見汗,貼身衣服都濕透了。

  身體素質還是太差,過兩天就去找韓昌齊,把「五禽戲」學了,看看這醫宮真傳的養生功,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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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教室後,姜星輝的座位是空的,跟他形影不離的兩位跟班都來了,好幾個人圍在他們身邊打聽。

  「……得了急病……」

  「沒什麼大礙……」

  「我們早上去看過他……就是有點虛弱,要在家休養兩天……」

  陳自德心想,看來姜家不希望兒子撞鬼的事情傳出去。

  不愧是大商人,還真有辦法將姜星輝身上那隻鬼嬰給驅除掉。

  平州城應該有一個超凡者的圈子。

  不過,他暫時沒有去接觸那個圈子的打算。

  現在還太弱,只有靈視的能力,真碰到什麼危險,連自保之力都沒有。

  當務之急,是尋一門自保的手段。

  ……

  咚!

  伴隨著上課鐘聲,所有人迅速回到座位。

  教室一片肅靜,幾乎是落針可聞。

  一個威嚴的老者走了進來,是負責教授四書五經的老師方培文。

  此公方正古板,教學嚴謹,又極為嚴厲,學生就沒有不怕他的。

  就連原主看到這位方夫子,也會犯怵。

  陳自德對這位方夫子挺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能鎮得住這麼多的學生,讓他們又敬又怕,不是光靠嚴厲就能做到的。

  果然不凡!

  這位夫子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氣度,一看就讓人為之心折。並不是那種裝腔作勢營造出來的氣勢。

  這絕不是普通的讀書人能有的氣勢。

  會不會,這位方夫子是一位修行者?

  陳自德忍不住開啟「靈視」看了過去。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難道我猜錯了?

  突然,講台上的方夫子似有所覺,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陳自德低下頭,避開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思的目光,心裡怦怦直跳。

  這位方夫子,絕不是一般人!

  這目光,太駭人了。

  幸好,來自講台上的目光很快移開了,方夫子開始講課了。

  今天講的是《大學章句》。

  「應該,沒暴露吧……」

  陳自德看了一眼專心講課的方夫子,有些心虛地想道。

  ……

  不知不覺,下課時間到了。

  方培文離開教室之前,直接點名道,「陳自德,你隨我來一趟。」

  「是,先生。」

  陳自德起身跟了過去,神情很坦然。

  被發現就發現唄,這未必是壞事。

  他跟著方培文,穿過了教室後面的園子,經過一片竹林後,來到了一座雅致的精舍。

  方培文推門走了進去,裡面是個書齋。

  這裡是他辦公的地方。

  「坐。」

  方培文示意他坐下,從案上取過一根戒尺遞過去,「感受一下,再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陳自德接過戒尺,滿腦子問號。

  這是打的什麼啞謎?

  不過,他隱約猜到,這很可能是一個考驗。所以沒有開口詢問。

  感受……

  他開動腦筋,很快想到,剛才是因為使用了「通靈術」,才被方夫子注意到的。

  所以,答案很明顯了。

  他再次開啟了「靈視」。

  【帶著一絲靈蘊的戒尺,是否解析?】

  靈蘊?

  陳自德心中微動,仔細看著手上那根被盤包漿的戒尺。

  不一會,看見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氣體在流動。

  這就是靈蘊?

  他細細感受。

  「啪!」

  一聲脆響鼓盪耳膜。

  他心中一驚,手一抖,差點把戒尺給扔了出去。

  「不錯。」

  突然,方培文的聲音傳入耳中。

  陳自德有些驚疑,將戒尺還了回去,虛心請教,「先生,剛才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方培文神情有些欣慰,不像在課堂上那麼嚴厲,「能聽到那聲響,證明你真的開啟了靈知。」

  「恕學生孤陋寡聞,這靈知又是什麼?」

  他只聽過良知。

  方培文捋著花白的鬍子,慨嘆道,「看來,你是篤行聖人之道,自行開啟的靈知,屬實是難能可貴。」

  「還請先生解惑。」

  方培文道,「人之有良知,良能。這靈知,也是人生來具有的,只是受後天蒙蔽,難以發揮這項稟賦。

  「唯有開啟了靈知,才能感知到常人無法察知的力量,便是天地間的靈性,你方才從戒尺上聽到的響聲,便是其中一種。」

  陳自德聽明白了,所謂開啟靈知,就是修行的第一步。

  他問道,「請問先生,開啟靈知後,下一步該怎麼做?」

  方培文道,「格物。」

  這個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格物他當然知道。

  可是,實在是無法跟修行聯繫起來。

  他誠懇地請教,「敢問其方?」

  方培文說道,「書上早已說得明白。世間一草一木,皆涵至理。靈知既開,便能從萬物之中悟得天理。」

  對啊!

  陳自德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像是奇物,或者那把戒尺,用「通靈術」來參悟,還真的有可能悟出超凡之力的。

  這就是格物啊。

  這個理論放在這個世界,一點毛病也沒有。

  「當年,朱文公定下格物致知之法,是為了讓天下人都能領悟仁義之道,人人向善。惜乎世人痴愚,竟將我聖門之法用在好勇鬥狠,詭譎害人之法上。」

  方培文有些痛心疾首地說道。

  「自德,你日後定要行正道,走大路。不可沉迷於武術與器物小道,那邪魔之物,更是萬萬不可去碰。免得貽誤終生。」

  「學生謹遵先生教誨。」

  陳自德其實很好奇武術和器物小道指的是什麼。邪魔之物又是什麼。

  可是看方培文對這些東西深惡痛絕的樣子,覺得還是別問的好。

  方培文又道,「所以,本命物的選擇,一定要慎之又慎。本命物,決定了你未來要走的道路……」

  本命物?

  他忙問道,「先生,這本命物是什麼?」

  「靈知開啟後,找一件符合你稟性的物品,與之靈蘊相融,從此,與你性命攸關,更是決定了你將來要走的道路。一旦選錯了本命物,就再也無法回頭。」

  他總覺得這位方夫子是意有所指。不免有點心虛。

  因為,他好像沒有本命物啊。卻學會了《通靈術》。

  「請問先生,有了本命物後,下一步如何修行呢?」

  「格物之後,自然是致知了。」

  「學生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關鍵在存天理,去人慾。」

  「……」

  這時,陳自德看見方培文端起茶杯,當即告辭。

  ……

  「看樣子,白嫖是不可能了。」

  從書齋離開的時候,陳自德略有些遺憾。方培文口風很緊,並沒有告訴他具體的修行之法。

  恐怕要等他拜師之後,才肯教。

  可惜啊,他不敢拜師。

  萬一拜完師後,方夫子問他,「徒兒啊,你的本命物是什麼?」

  他根本沒辦法回答。

  拜師是不可能拜師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

  至少知道了這個世界的超凡者,似乎走的都是開啟了「靈知」後,再「格物」的這條路。

  甚至,武者和各行各業也不例外。

  劍客,格的是劍。

  鐵匠,格的是錘子。

  裁縫,格的是針和剪刀。

  那醫生,格的是……不會是病菌吧?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科技能發展到這種程度,原來是點亮了格物這個技能了。」

  陳自德總算是解開了一個疑惑。

  這個體系,最關鍵的,明顯就是本命物了。

  本命物是一把普通的鐵劍,還是一把神兵利器,戰鬥力天差地別。

  如果本命物的是一件擁有神奇力量的奇物,是不是就能擁有超凡力量了?

  這個世界的修行者,會不會就是這麼來的?

  他做出了這樣一個大膽的猜測。

  是與不是,以後自然就知道了。

  陳自德走出院門,迎面碰到一個人,正是那位文質彬彬的同班同學呂海舟。書法得了一等的那個。

  這人是個學霸,幾乎每一科都能拿到一等。

  也不知道這樣的學霸,為什麼會淪落到乙班。

  不過,下一學年,他肯定會升到甲班去的。

  他主動打招呼,「你好。」

  「你好。」呂海舟微笑回應。

  兩人錯身而過。

  ……

  「老師。」

  呂海舟進了書齋後,朝方培文行禮,用的是老師這個稱呼。

  隨著官學不斷擴招,師生之間的關係已經大不相同。如今,也只有真正拜過師的,才能稱老師。

  像普通的學子,也就喊一聲先生。

  呂海舟有些好奇地問,「老師怎麼跟陳自德同學怎麼談了那麼久?」

  方培文道,「他與你一樣,都是踐行聖人的經義,自行開啟了靈知。」

  呂海舟有些動容。

  想不到,平日裡那麼不起眼的陳自德,居然也能恪守聖人教誨。

  他笑道,「那弟子是不是要多一位師弟了?」

  方培文搖頭,「可惜,他已經選了另外一條路。」

  「老師的意思是……」

  「他已經有了本命物。而且,為師也沒有多餘的精力。」

  陳自德格戒尺時,只聽到見聲音,沒有看到形象。意味著他已經有了本命物。

  靈知與本命物結合後,便不再是最初的模樣,無法做到無物不格。以後,只能格與本命物相近的物事。

  所以,本命物的選擇是極其重要的,關乎到這個人未來要走的道路。

  此事對方不說,方培文也不點破。

  「只希望他以後不要走上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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