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斷劍


  「陳兄,這邊。」

  陳自德來到食堂,看見韓昌齊正朝他招手,便走了過去。

  「我給你打好飯了,趕緊吃吧,一會涼了。」

  他看到桌上那份滿出飯碗,堆成錐狀的白米飯,和一肉一菜兩個小炒。心中一暖。

  又有些無奈,「韓兄,你以為我是你啊?我兩頓都吃不完這些飯菜。」

  韓昌齊撓撓頭,「那分一半給我?」

  「你還沒吃嗎?」

  「我吃過了,不過,還能再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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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還能再吃「一點」的韓昌齊,吃掉了三分之二。

  這飯量,條件差一點的家庭都養不起。

  吃完後,兩人回教室了。

  陳自德沒有提要給飯錢的事,打算下次再回請。

  不過,想到囊中羞澀,「得想辦法掙錢了。」

  ……

  下午是射箭課。

  全班人前往箭場,排成隊,輪流上場。

  陳自德兩世為人,還是第一次射箭,不過原主的肌肉記憶還在,依舊記得姿勢要領。

  他三指勾住弓弦,用力一拉。

  臥槽,怎麼這麼重?

  他咬緊牙關,奮起所有力量。

  勉強將弓弦拉到一半,兩隻手已經開始發抖,近乎力竭,手一松,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

  「逗死我了。」

  「還以為他準備一鳴驚人呢,敢去拉一石弓……」

  旁邊傳來一陣鬨笑聲。

  陳自德有點尷尬,看了一眼手裡的弓,見上面寫明了是一石弓。突然記起,原主平時練的,都是半石弓。

  他沒想起這茬,才鬧了個笑話。

  大周,一石是五十斤。

  這身體也太弱了,連五十斤都拉不開。

  他放下手上的弓,到旁邊半石弓那邊去排隊了。

  弓箭教習見到這場小小的鬧劇,對那些只能拉得起半石弓的學生說,「還有兩年,你們可要加倍努力,若是連一石弓都拉不動,就熄了考府學的念頭。」

  包括陳自德在內,十來名學生神情都是一緊,心中生出了緊迫感。

  府學考試,一石弓只是最低標準。

  這種半石弓,只是玩具而已。給這些體弱的學生練習用的。

  如果連一石弓都拉不動,到時只能被分流了。

  陳自德看向韓昌齊,他一個人獨享一把弓,嗖嗖嗖……一連射出五箭,全都釘在了箭靶上,輕鬆得不得了。

  他有些不滿意,對教習說道,「教習,有沒有五石弓,這三石的太輕了。」

  那把三石弓,全班只有他能拉得動,他居然還嫌太輕。

  五石弓,那可是兩百五十斤。

  也太野獸了吧。

  教習對這個學生是又愛又恨,說道,「弓不是越重越好的,要射得中。你先把準頭練好吧。」

  這小子力氣是大,就是準頭不太行。

  多好的苗子啊,卻沉迷於近身格鬥的打打殺殺,不肯在弓箭上下功夫。

  可惜了。

  韓昌齊說道,「教習,我不打算考府學。再說了,如今連一些捕快都配上火槍了,這弓箭練來有何用?」

  箭術教習臉色一黑,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心中不由有些悲哀,感受到了時代大潮滾滾而來,眼睜睜看著曾經引以為豪的箭術被槍炮逐漸所取代,日漸沒落卻無能為力……

  ……

  放學後,陳自德走出校門,準備回舅舅家。

  原主在舅舅家遭了刻薄舅媽的白眼後,覺得傷了自尊,之後再不願登門。

  他可沒有這樣的負擔,舅舅傢伙食那麼好,有肉有菜還有湯。要是在食堂吃,沒有十幾文下不來。

  一天能省下三十文,受點白眼怎麼了?

  突然,一輛精緻的馬車停在面前,一名管家模樣的人下了馬車,恭敬地問道,「可是陳自德陳公子?」

  陳自德注意到馬屁股上印著一個標記,是姜字,心中微動,說道,「我是陳自德。」

  「我家老爺想邀請公子一敘。」

  管家說著,送上一張燙金的請帖。

  那金燦燦的封面,流露出金錢的味道。

  陳自德接過來,翻開快速看完,上面寫得文縐縐的,大意是感謝他幫了忙,邀請他明日到府上一敘,落款是雲龍社的姜大龍。

  果然是他。

  姜星輝的父親。

  這麼快就查出他是留紙條的人,還真是不簡單。

  管家說,「我家老爺本想親自前來邀請,臨時有事來不了,才派我過來,不知公子明天是否有空?」

  陳自德說道,「就轉告姜先生,學生明日一定赴約。」

  人家都這麼有誠意,拒絕的話就沒禮貌了。

  ……

  大周至平九年,丙午年,十月初九。

  宜出行,宴請,訪客。

  今天是州學休沐之日,兩天都不用去上學。

  朝廷實行的是一旬休沐兩日,逢九和十放假。逢小月沒有三十,則二十八和二十九休沐。

  至少州學是嚴格實行的。

  也就是一個月休息六天,比地球差點,也算不錯了。

  下午三點,陳自德換上一件最得體的衣服,前往姜家赴宴。

  巧的是,姜家離他舅舅家並不遠,步行十五分鐘就到了。

  姜府從外面看,有些平平無奇,比他舅舅家要低調多了。

  進了門後,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假山奇石,迴廊水池,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樹木,布置得非常雅致。置身其中,就像到了一處鳥語花香的園林。

  要維持這麼精美的一個園子,每個月都得花一大筆錢。

  不一會,到了客廳,見到了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方面大耳,一看就是圓滑又精明的商人。

  陳自德上前見禮,「見過姜叔叔。」

  姜大龍上前托住他的手,不受他這一禮,「不敢當不敢當,該是我向你行禮才對。這次多虧有你,輝兒才能逃過一劫。」

  「禮不可廢,我跟姜兄是同學,您是長輩。」陳自德堅持向他行晚輩之禮。

  姜大龍也只能受了這一禮,接著上前拉住他的手,態度極為親熱,就像對待自己的子侄一樣。

  「來,坐。這是我夫人做的點心,她聽說你要來,一定要下廚,以表心意。我已經讓人去喊她了——來了。」

  說話間,一個珠圓玉潤的婦人走了出來,正是姜夫人,「這就是輝兒的同窗陳自德吧,果然長得一表人才。」

  「阿姨好。」他起身又行了一禮。

  姜氏夫婦對他極盡熱情,對他的感激,不完全是裝出來的。

  姜夫人坐了一會,要去醫館看兒子,就先行走了。

  姜大龍不愧是生意人,非常健談。

  當然陳自德也不差,什麼話題都能接得住,讓姜大龍心中嘖嘖稱奇,對這個少年越發看重。

  不知不覺間,話題轉到兵器上面。

  姜大龍聊到興起,拉著他去看自己的珍藏。

  ……

  陳自德跟著姜大龍來到一個寶庫,牆壁都鑲著鋼板,厚重的大門是一整塊鋼鐵鑄成。

  大門的鑰匙他都是隨身攜帶。

  寶庫里還裝了電燈,一打開,裡面亮堂堂的。

  一個個陳列柜上,擺放著一件件兵器。

  陳自德看得眼睛發亮,問他,「姜叔叔,我能摸嗎?」

  「當然可以。」

  姜大龍對這些珍藏如數家珍,他每拿起一件兵器,便介紹它的來歷,「這是一百年前鑄劍大師王同的遺作,可吹毛斷髮。」

  【一柄蘊含靈蘊的劍,是否解析?】

  陳自德將那把劍放下。拿起另外一把刀。

  「這是前朝名將孫元的佩刀,跟隨這位名將縱橫天下……」

  【一把蘊含靈蘊的刀,是否解析?】

  ……

  陳自德拿起七八樣兵器,沒有一樣是奇物。不免有些失望。

  看來,奇物比他原先估計的更加罕有。

  姜大龍拿起一個小巧的玩意,說道,「賢侄,看這把手弩,這是得自一個悍匪,製作精巧,可隨身攜帶,裝填三根短箭,十步之內,威力不比手槍遜色。絕對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把手弩,是否解析?】

  連靈蘊都沒有,再精巧有什麼用?

  陳自德將手弩放回到原位,注意到旁邊有一把只剩半截的斷劍,有點好奇,伸手取了過來,「為何有一把斷劍?」

  姜大龍道,「這把斷劍的來歷可不凡,是一位武道大宗師的佩劍。可惜生不逢時,最終死於亂槍之下,連隨身佩劍也斷了。」

  他的語氣有些唏噓,替這位武道大宗師感到惋惜。

  死在亂槍之下的武道大宗師?

  所以,這個世界也有武道?

  也不知道強到什麼程度。

  陳自德心中挺好奇,隨後,提示出現了,【一把蘊含不屈意志的斷劍,是否解析?】

  他目光一凝。

  這是第一次出現靈蘊之外的描述,不屈意志,感覺挺厲害的。

  一旁,姜大龍見他久久不願放開那柄斷劍,心下瞭然,微笑道,「賢侄若是喜歡這把劍,就送給你了。」

  「這怎麼行?」

  陳自德嘴上推辭,卻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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