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吐納術
張鵬突然捂著臉,轉身跑了。
輸給同一個人三次,還是他原本看不起的人,而且,輸得一次比一次慘。他終於崩潰了。
陳自德只能在心裡說一聲抱歉。
他本來是想留手的,讓場面好看一些。給對方留點面子。
沒想到,張鵬的招式這麼兇猛,逼得他沒辦法留手。
要是剛才那一下讓了,失了先機,輸的可能就是他了。
兩人的差距還沒有大到他可以隨便讓的地步。
一轉頭,看見鍾瑩瑩那發亮的眼睛,就知道有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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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呂海舟大受震撼,翻來覆去想著陳自德破掉張鵬殺招的那一劍。
換作是他的話,絕對沒有辦法這麼幹脆利落地獲勝。必須得避其鋒芒,再伺機反擊。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難道,他的劍術,已經比我強了?」
自從得知這個平日裡極為低調的同窗,跟自己一樣,沒有練過修行秘法,只靠讀聖人經義,便自行開啟了「靈知」。他便對這人格外在意。
按老師的說法,他們兩個都擁有上智根器。
他心中大有一種,天下英雄,唯君與舟爾之感。
同時,也不免生出比較的心思。
如今,陳自德在短短的時間裡,在劍術上竟大有後來居上,趕超他的勢頭。不由生出一種緊迫感。
「他的進步怎麼會這麼快?」
「之前還是班裡墊底,不到一個月,竟快超過我了。」
呂海舟意識到不對勁,進步這麼快,這也太反常了。
除非——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的本命物是劍!」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的進步為何能如此迅速,短短二十天,就如脫胎換骨一般。
一定是這樣!
呂海舟想明白後,心中輕鬆下來。看著陳自德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憐憫。
本是前途光明的讀書種子,卻選了粗鄙的武夫之路,再無望聖門大道,實在是可憐可嘆。
……
「不錯。」
鍾瑩瑩略一點頭,便繼續上課了。
跟平常一樣,讓學生們分組對練,之後再逐一指點。
一直到下課。
她說道,「陳自德,你留一下。」
「是。」
很快,人都走了。
鍾瑩瑩讓陳自德再練一遍劍法。
他依言將《三才劍法》展示了一遍。
她看完後,眼中閃過一抹奇光,「短短十天,你能將這門劍法練到這種地步,當真難得。」
「教習過獎了。」
她問道,「你想參加六校武會嗎?」
「想。」
陳自德沒有絲毫猶豫,「只是,學生實力低微,怕去了武會後,墮了教習的威名。」
「我的威名也不是你能墮得了的。」
鍾瑩瑩輕哼一聲,接著又道,「不過,你說得也沒錯,以你現在實力,去了武會說不定一場都贏不了。」
她停頓了一下,問,「你可知,你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陳自德道,「氣力太弱。」
「不錯。你若是有張鵬那樣的身板和氣力,這次武會,不說前三,獲得前十不成問題。」
「教習可有法子助學生增長些力氣?」陳自德目光清澈地看著她。
鍾瑩瑩見他打蛇隨棍上,提出這樣的要求,心裡卻並不反感,想了想,說道,「罷了,我現在教你一套調息法門,可助你在疲憊或力竭之時更快恢復。」
陳自德大喜,「多謝教習。」
「坐下。」
當下,鍾瑩瑩教他盤坐的姿勢,如何呼吸,如何意守玄關。
不算特別複雜,但是學起來不容易,需要平心靜氣。這是難點,特別是對於少年人來說。
不過,這對陳自德來說很簡單。
前世他得了絕症後,為了內心的寧靜,一直在靜坐,頗有功底。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掌握了要領。
鍾瑩瑩有點意外,這少年,很有慧根啊。
她說道,「這呼吸法,早晚習練一次。若能堅持下去,對你大有好處。」
陳自德鄭重點頭,「是。」
鍾瑩瑩看著他,決定再幫他一把,「你把手伸過來。」
他依言伸出手。
鍾瑩瑩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片刻後鬆手,搖頭道,「你的身體太弱了,我給你開一個滋補的方子,一帖藥煎成兩服,早晚各喝一碗。平日吃飯也不可節儉,要吃飽,多吃肉。」
她到隔壁取了紙筆,寫好藥方,「最好到春生堂去抓藥。」
「學生記住了。」
「還有,這錢你拿著。」鍾瑩瑩拿出一個小小的錢袋,拋了過去。
陳自德下意地接過,聽到裡面有錢幣撞擊的清脆響聲,忙道,「這,學生不能收……」
鍾瑩瑩向外走去,背對著他搖了搖手,說道,「錢不多,是借你的。武會之後再還我。」
陳自德用力握緊手中還帶著她體溫的錢袋,對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鍾瑩瑩出了練武館後,摸了摸肚子,有點餓,準備去吃飯。
等等。
突然她想到一個大問題,錢都給出去了,自己現在身無分文,怎麼吃飯?
她苦惱地撓了撓頭,發薪要到月底,還有九天啊。
只能去麻煩師兄了。
最終,她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換了個方向,朝東面走去。
……
「五個銀元,加十七銅元,還有六枚銅錢。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陳自德打開那個錢袋,心中一暖。猜到鍾教習是把身上的錢都借他了。
真是個好人吶。
他將錢仔細收好,離開學校,前往春生堂照方子抓藥。
他問了價格,一帖藥要二十個銅元。
五帖藥就要一個銀元,只能喝五天。
還真是窮文富武啊,這也太貴了。
陳自德買了五帖,掏錢付帳的時候,還是有點心疼的。
雖然是借來的錢,那也是要還的。
現在,他的全副身家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七個銀元,準確地說是六個銀元,加七十三銅元,和一把零碎的銅錢。
距離六校武會開始,還有二十五天的樣子。
買藥的錢倒是夠了。
……
陳自德回到周家,跟管家福伯要了一個藥煲。
從周家的傭人對他的態度來看,讓他們煎藥肯定不會太上心的,別把藥給煎壞了。
還是自己來比較放心。
他把藥掛到房樑上,免得受潮,等明天再煎。
然後坐到桌子上,整理思路,將手頭上的事情按照緊迫程度,列了一個清單。
當前最重要的,自然是六校會武。
事關任務。
一切都圍繞著這個來進行。
《五禽戲》要練。
《呼吸法》要練。
《基礎劍技》要繼續加強。
至於《通靈術》,只能暫時往後捎捎,等武會結束後再說。
熟練度要怎麼分配,才是重點。
他盯著紙上列出來的幾項,陷入了幸福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