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劍聖之姿
「第五場,平州州學……」
「第九場,平州州學……」
「第十一場,玉州州學……」
……
擂台上的比試,都是很快就分出勝負,很少打到十招以上的。
主要是旁邊有觀眾在起鬨,一旦台上有誰是躲著打的,立馬就是一陣狂噓。
年輕人臉皮薄,哪裡受得了這個,立馬就衝上去刺刀見紅,所以基本是速戰速決。
平州學院這邊也是倒霉透頂,郭恆輸了之後,影響到了士氣,接下來每一戰都輸了。
要是實力不如別人,輸了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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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兩個,明明實力不弱於對方,被觀眾一噓,就自亂陣腳,稀里糊塗就輸了。
連輸了五場後,鍾瑩瑩的臉都黑了。
太丟人了。
她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丟進去。
「第十四場,平州州學陳自德,對玉秀女校汪珂。」
這時,台上傳來通知。
鍾瑩瑩轉頭看向陳自德,惡狠狠地瞪著他,仿佛在說,你要是敢輸的話,要你好看。
陳自德明白她的意思,用口型說了一句,「放心」。
「加油。」
有學生幫他打氣,「一定要贏啊。」
這種時候,一種名為集體榮譽的感情占了上風,迅速拉近了原本很陌生的距離。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邁步走向擂台,從一名邊裁手中接過一把劍。
劍是真劍,只是沒有開鋒。
比他平時用的木劍要略輕一些。
他挽了個劍花,感覺到真劍與木劍的差別很大。
真劍是金屬的,有一定的柔韌度。平時用的木劍卻是硬邦邦的。
要說對他完全沒影響,是不可能的。
不過,對付這個對手已經足夠了。
他的對手是一名女生,名叫汪珂,身材高挑,長得挺漂亮,引得不少老少色批支持。
陳自德從她握劍的手勢,走路的姿態,便判斷出這個女生對自己造不成威脅。
這是一種直覺。
那道不屈劍意帶來的直覺。
反倒是在場三名裁判,讓他如芒在背。
主裁判見兩人準備妥當,宣布,「開始。」
舉辦方對這場武會相當重視,擂台上有三名裁判——一名主裁,加上兩名邊裁。職責是護住學生的安全。
這三名裁判的實力很強,剛才的比試中,有三次差點有人受傷,全靠他們及時出手制止。
「還敢分心?」
汪珂有些惱怒,本想大度一些,讓對方先出手——這人是州學的,實力肯定不怎麼樣。
不知不覺間,州學就給別人留下了這樣的刻板印象。
誰知,這傢伙毫不領情,還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看劍!」
汪珂先行出手了,一劍刺向他的胸口,決意要讓他出個大醜。
……
「琬瓔,那就是你表哥啊?怎麼看起來比你小啊?」
「啊,他對上汪珂學姐了,這下他可慘了……」
「你表哥怎麼在發呆啊,是不是嚇傻了?」
觀眾席上,黎可可在周琬瓔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一驚一乍的,「你剛才應該跟汪珂學姐說一聲的,讓她手下留情……」
周琬瓔沒有說話,只是藏在衣袖中的手緊緊揪在一起。
旁邊的謝芷蘭緊緊盯著擂台上的少年,突然說道,「學姐未必能贏。」
話音剛落,擂台上兩人已經交起了手。
當的一聲,兩人錯身而過。
只見汪珂手中的劍被挑飛到空中。
她臉色大變,轉過身,猛地撲出,搶先一步接住下落的劍。
隨即,她意識到不妙。
她沖得太急,人在空中,竟收不住勢,直直地往地面摔去。
汪珂瞪大眼睛,看向對面的少年,現在,只有他能拉自己一把了……
然後,她看見對方竟然往邊上一閃,就這樣躲開了。
躲開了?
我OO你個XX啊!
砰的一聲,她臉朝地,重重摔到地上。
等她抬起頭來,鼻子紅紅的,有血從鼻孔里流出來。
汪珂下意識伸手一摸,看到有血,先是一怔,接著「哇」的一聲哭出來,飛奔下擂台,撲到一名中年女子的懷中。
現場觀眾一陣譁然。
「你是不是男人啊?」
「居然把一個女生給打哭了……」
「這小子,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
一陣罵聲。
陳自德屬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覺得很無辜。
就剛才汪珂衝過來的勢頭,就他這個小身板,根本接不住。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百口莫辯。
不僅觀眾罵,玉秀學院那邊,所有女生都同仇敵愾,朝他投過來憤怒的目光。
……
「平州州學,陳自德勝。」
主裁判宣布結果後,瞪了其中一名邊裁一眼,當時他離得較近,居然沒有過去把人給接住。
那名邊裁也覺得很無辜。剛才他正準備衝上去接人,突然發現那少年手中的劍正對著他,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線。
他感覺到了威脅,下意識停頓了一下。
這麼一耽擱,那女孩就摔到地上去了。
「是巧合嗎?」
邊裁盯著那個少年的背影,心中嘀咕著。
……
觀眾席上,周琬瓔三人所在的位置,一陣尷尬的沉默。
擂台上那一戰的結果,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
黎可可突然小聲說道,「琬瓔,你最好別讓人知道那是你表哥。」
勝負已經不重要了,讓一個女孩子當眾出了這麼大的丑,簡直就是罪大惡極,人神共憤。
周琬瓔弱弱地替自家表哥辯解,「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時,另一邊的謝芷蘭咬牙切齒地說,「果然是個混蛋!」
「……」
她沒再多說,心中替表哥犯起了愁。
……
陳自德回到棚子,迎接他的不是掌聲,而是六個男人古怪的目光。
他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嗎?」
先前幫他打過圓場的張姓學子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管怎麼說,你贏了一場。」
「對啊,總算是贏了。」
就是贏得不太光彩。
把人家女生打得哭著跑下擂台,自從六校武會開始舉辦以來,還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
陳自德有些無奈。
確實,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
還好鍾教習沒有怪他。這讓他得到了些許安慰。
鍾瑩瑩沒有說話,一直在看著他,心中的震驚久久無法平息。
以她的目光,自然能看出,他的劍法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按理說,以他目前的境界,是不可能將劍法練到這種層次的。
大周的修煉體系是很嚴謹的,拿武道來說,一步一個台階,還在凡夫境界,不可能掌握得了凡夫之上的劍法。
陳自德剛剛開啟靈知,根基尚淺,還沒有真正到達修行的第一境。卻掌握了第一境武者才能掌握得了的劍法。
就連被曾祖父稱為羅山派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的那位,也沒有做到過這種事。
當然,並不是說不可能做到。但是必須博採眾長,將數門劍法融匯貫通後,才有可能突破桎梏。
而能做到這種事的,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問題是,幾天前,他還沒受傷的時候,劍法絕對不到這樣的境界。
他在家中靜養的這幾天,突然就頓悟了?
「這是……劍聖之姿啊!」
鍾瑩瑩心中生出這個念頭時,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周有一百年沒有人能在武道一途稱聖了,大宗師便是人間絕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