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巡察司


  李駿在四處巡視,時不時對正在幹活的手下出言訓示。

  他有理由得意,出了這麼大一個案子,還不到半天,他就把兇手抓獲,大大露了一次臉。

  憑著這份功勞,他那個副字,怎麼也該去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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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副局長,他已經當了五年了!

  想到得意處,他將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群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為首的兩人披著黑色的斗篷,後面跟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員。

  「巡視司柳二,丁七,奉令過來接手兇案現場。」

  李駿從二人的裝扮就猜到他們的身份,等見到二人出示的證件,立馬上前行禮,「城北分局副局長李駿接令。」

  前面的柳二打量著他,「那個悍匪徐林就是你派人抓的?」

  「正是屬下。」

  「屍體呢?」

  「就在後院,屬下帶二位大人過去。」李駿殷勤地帶著他們前往後院。

  剛到院子門口,丁七一眼見到裡面有兩個沒穿制服的人,不由大怒,「你們是什麼人?」

  他是個火爆脾氣,自打進屋後,看到被糟蹋得一塌糊塗的現場,就已經是一肚子火了。

  這些地方警員,不懂得保護現場也就罷了,居然還把外人給帶進來。他再也忍不住,當場發作,「誰讓你們進來的?」

  他氣勢洶洶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讓人把這兩人給抓起來。

  李駿吃了一驚,連忙解釋道,「長官息怒,他們是本案的重要證人,是我叫他們叫來問話的。」

  證人?

  丁七壓根就不信,看向年紀大一些那人,「你叫什麼名字?跟本案有什麼關係?」

  姜大龍行了一禮,說道,「敝人姜大龍,經營著一家商社。一個月前,犬子中了邪祟,來找過高大師驅邪。今早,聽聞高大師突遭不測,敝人懷疑可能與一個月前的事情有關,所以特意過來的。」

  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不找到背後之人,他難以安心。現在巡察司的人來了,他自然不會隱瞞。

  「邪祟?」丁七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倒不似是撒謊,「既是邪祟,你為何不早點報案?」

  姜大龍苦笑道,「因為沒有證據。」

  當初附在他兒子身上的鬼嬰已除,高大師又絕不可能作證,無憑無據的,他就算上報了也沒什麼用處。

  這時,柳二突然開口問一邊的瘦弱少年,「那你呢?跟本案有什麼關係?」

  陳自德恭敬地回答,「回大人,是我最先發現那隻邪祟的。」

  這句話,讓他一下子成為了焦點。

  李駿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其餘警員都有些吃驚,還有人悄悄後退了一步。

  柳二和丁七俱是眼睛一亮。

  丁七問,「你怎麼看發現的?」

  柳二不等他回答,突然說,「你跟我過來。」

  然後,這兩人帶著他離開了小院,到了外面,才說道,「現在可以說了。」

  陳自德答答,「我看見的,當時姜兄的脖子上,趴著一隻鬼嬰。」

  丁七緊緊盯著他,「你是說,你能看見邪祟?」

  此人三十歲左右,氣質冷硬,氣場強大,被他盯著,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陳自德很坦然,答道,「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欣喜。

  撿到寶了!

  其實,在大周,與邪祟有關的案件並不多,但是一旦出現,都非常棘手。

  巡察司中,擅長這方面的人極少。

  江北行省的巡察司,也就寥寥幾人而已。要是能拉一個回去,頭兒定會非常高興。

  柳二臉上堆起笑容,親熱地問道,「小兄弟是哪一派出身?」

  「我無門無派。」

  「小兄弟不必擔心,大周是講天理的,就算是旁門左道,只要不作奸犯科,都可以堂堂正正。」

  「我確實無門無派。」

  柳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沒門派更好啊。

  「小兄弟怎麼稱呼?」

  「我叫陳自德。來自石東縣,如今是平州州學的學生。」

  「州學的學生?」

  柳二先是意外,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麼,笑道,「怪不得小兄弟小小年紀,氣度就如此不凡,原來是聖門的學子。」

  居然是州學的讀書人!

  本來以為撿到寶了,誰知是已經有主的。

  這少年小小年紀,就開啟了靈知,還有陰陽眼的天賦。要麼家學淵源,要麼是有明師教導。

  那些讀聖賢書的老學究,最麻煩不過,在他們看來,只有聖人經義才是通天大道,別家都是旁門左道。

  要是讓他的師長知道,他們打算將一個州學學子拐到巡察司,去學那神神鬼鬼的門道,不得鬧翻天啊?

  到時,吃魚不成,反惹來一身騷。

  陳自德見兩人原本熱切的目光都變冷淡了,有點疑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他將這個疑惑壓下,小聲道,「二位大人,方才的院子裡,就有一隻邪祟。我差點就被其所趁,幸得二位大人及時出現,方得逃大難。」

  說完,他又鄭重行了一禮,「多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這話是出自真心,剛才要不是他們及時出現,驚走了那隻邪祟。他只能催發不屈劍意來自救了。

  就算最終將那邪祟給斬了,也浪費了一次保命的手段。

  所以,他真的感謝他們。

  「什麼?」

  柳二臉色一變,「你確定?」

  「絕不敢有任何欺瞞,那邪祟極其狡猾,從背後偷襲,我沒有看見它,就著了道了……」

  他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為了增加說服力,還把細節也說了。

  柳二和丁二都是經驗豐富之人,從他的描述就判斷他沒說假話,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要是此事真的涉及到邪祟,那就難辦了。

  他們兩個都是莽夫,抓捕悍匪在行,可是要對付邪祟,還有它背後的邪修,就抓瞎了。

  柳二鄭重地說道,「多謝小兄弟提供的線索。」

  「這是我應該做的。」

  「此事,不要再向別人提起,包括那個姜大龍,明白嗎?」

  「明白。」

  「你家在何處?留個地址,要是有需要的話,我隨時會派人去找你。」

  陳自德報了地址後,就告辭了。

  「等等。」

  柳二叫住他,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說道,「這平安符你拿著。這是從天師府求來的,可辟邪祟。你帶著,那邪祟定然不敢再來找你。」

  陳自德忙道,「這怎麼行?這給我了,大人您怎麼辦?」

  柳二哈哈一笑,「柳某一介武夫,對付邪祟是不在行。可是尋常邪祟也近不了我的身。」

  這話透出強烈的自信。

  「好了,收下吧。以後說不定還要找你幫忙。」

  柳二硬塞了過去。

  「那,多謝了。」他再次鄭重道謝。

  ……

  「你怎麼看?」

  那少年走後,柳二跟丁七商量了起來。

  丁七說,「給頭兒發電報吧。這邪祟既已有了一定的靈智,就不是你我能應付得了的。」

  「好。」柳二也是這個意思,「你覺得,頭兒會派誰過來?」

  「誰來都行,只要不是那個瘋女人。」丁七似是想起了什麼糟糕的經歷,臉色都變得不太好了。

  他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接下來幹什麼?」

  「接著查唄,我猜,那個邪修一定躲在陰濕的角落偷窺,先穩住他,讓他得意兩天。」

  丁七嘴裡碎碎念,「我是真不想跟這群蠹蟲打交道,還不如找人打一架呢……」

  ……

  陳自德跟姜大龍一同離開了這座宅子後,就與他道別,一個人坐著黃包車回去了。

  他取出柳二給的平安符,開啟靈視,能看見上面散發著極淡的黃色光芒,絲絲縷縷。

  剛才將那隻邪祟驚走的,就是它的力量吧。

  真是個好人啊。

  他心中感激,有了這個平安符,安心了不少。

  不多時,舅舅家快到了。

  遠遠的,看見兩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那背影,看著有點眼熟啊。

  這時,其中一人轉過身來,他看清那人長相,驚咦道,「姐?」

  那人正是他姐姐陳安安。

  那另外一個不就是——

  「娘?」

  這一聲娘是脫口而出,完全就是出於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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