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該來的總會來的
進入臘月後,平州城開始下雪了。
陳自德的日子終於恢復了平靜,每天做日常任務,上學,放學,泡藥浴,吃藥膳,回家陪母親說話,睡覺。
這種重複而忙碌的生活,他一點也不覺得厭煩,反而心中無比充實。
特別是在技能上面加熟練度的時候。
還有泡完藥浴,看著屬性提升的時候。
還有升級後,屬性增加,每天獲得的熟練度也隨之增加。
這些都讓他非常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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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過了臘八,到了十二月十五。
歲考開始了!
連考五天。
考的是聖人經義和君子六藝。
聖人經義純靠背誦。
這是平行世界,在大周這個時間線,科考上關於聖人經義的內容,全都按照四書章句作為標準答案。
就是那位朱老夫子的理學。
格物一道,正是這位老夫子創立的,成為了天下修行者的通用之法。
陳自德祭出加點大法,最終考完後,樂科拿了二等,射科拿了二等,劍科一等,書科二等,數科一等。
至於禮科和四書章句這兩科,就沒那麼快出成績,改卷需要時間。
兩門一等,四門二等,足夠回去跟家裡交差了。
班裡面,成績比他好的只有一個,就是呂海舟,這傢伙六門全是一等。明年鐵定升到甲班去。
考試最後一天的下午,陳自德回班裡取東西,見呂海舟在走廊下站著,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他們就是點頭之交。
從他身邊經過時,他突然說道,「陳自德,希望你不要玩物喪志,枉費大好光陰。明年,我在甲班等你。」
說完,就即離去。
陳自德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
這人,有點莫名其妙啊。
好像,是把自己當成假想敵了?
他搖搖頭,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拿了東西後,就去了鍾瑩瑩那裡,完成了最後一次藥浴。
一個月的時間,十五次藥浴,平均下來,每個屬性都增加了1.2左右。相當於升了12級。
這絕對不是區區兩個金元能夠達到的效果,翻個十倍都不一定夠。
所以,他很感激鍾瑩瑩還有鄭豐。
「以後有空,就到春生堂找我喝茶。」
「一定。」
……
「瑩姐。」
陳自德吃過藥膳之後,專門去找鍾瑩瑩,她正在一塊大石頭上打坐,那把插在漂亮劍鞘中的短劍就橫放在膝蓋上。
她睜開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不錯,你的根基彌補得差不多了。等過完年回來,就可以正式傳你武道入門。」
接著又提醒道,「過年這段時間不可懈怠,早晚的功課不要落下。」
「是,瑩姐。」
「嗯。」她說完,就要繼續打坐。
「瑩姐,還有件事。」
「說。」
「你知道陪都的陳家嗎?」
鍾瑩瑩想了想,說道,「我知道的,陪都有兩個陳家,你問的是哪一個?」
「你對這兩個陳家熟嗎?」
「一個比較熟,另一個只是聽說過。」
熟的那個,是武道世家,不過近年來人才凋零,聲勢大不如前。
另一個比較神秘,據說是符道世家,源自道家一脈。行事比較低調,極少涉足江湖,所以不熟。
鍾瑩瑩說完後,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想,你應該不是武道世家出身。」
她心裡補充了一句,他要是那個武道傳家的陳家的血脈,早就被接回去,當成接班人培養了。怎麼可能讓他這樣的寶貝流落在外?
……
陳自德離開鍾瑩瑩家中時,心想,符道世家嗎?
感覺好像挺厲害的。
也不知道當年原身的父親,為什麼會跟家裡決裂。
他有一種直覺,這一趟去陪都,應該就能知道真相了。
母親半個月前就買好票了,明天早上的火車。
陳自德來到巷子口,就看見狹窄的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正正停在自己家門前。
這一輛,比舅舅家的馬車還要豪華。
他心想,「家裡來客人了?」
這時,他聽到家裡傳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蘭筠姐,十幾年不見,你怎麼這麼老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他的腦海里就浮現出一個四十多歲,還矯揉造作的中年婦人的形象。
隨後,是母親周氏異常平靜的聲音,「你認錯人了,我不叫什麼蘭筠。」
「蘭筠姐,你不認得我了?我是你的表妹書怡啊……」先前那女人傷心地說道,緊接著又說,「也是,當年出了那樣的事,要是我的話,早就沒臉活在世上——」
陳自德聽到這裡,用力握緊拳頭。
這個女人太惡毒了,嘴裡說得親親熱熱的,卻是字字句句往別人心窩裡扎,全是誅心之言。
「罷了,姐姐既然不肯認小妹,那小妹下次再來。」
這時,他已經到了門口,見到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女人從屋裡出來,長得不算丑,保養得也挺好,但此刻在他眼中,卻是面目可憎。
這時,名叫書怡的女人也看見他了,明顯愣了一下,「你是……自德吧?都長這麼大了,跟你爹長得真像。不過,你可別像你爹那樣——」
「阿德,進來!」
這時,母親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女人的話。
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怒意。
「娘,來了。」
陳自德先應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女人,「不管你是誰,下次你若是再敢辱及先父,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一腳踢在馬屁股上。
那匹漂亮的黑馬長嘶一聲,帶著馬車飛奔而去。
「你——」
名叫書怡的女人臉色大變,還未發作,就見到馬車跑了,趕緊追出去,嘴裡罵罵咧咧。
陳自德已經回屋了,順手把門給關上。
母親周氏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蒼白,胸口急促起伏,當真被氣得不輕。
陳自德看著她這樣子,突然有點明白她為什麼要帶著兒女窩在那個小縣城受窮,為什麼反對兒子到玉州州學讀書,寧願他只當一個平凡的帳房……
恐怕,並不完全是擔心他會像大兒子一樣變成白眼狼。
更多的,是不想他面對這些事情吧……
他走上前,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安慰道,「別理這些人,為了她們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周繡娘見兒子什麼都沒問,只是寬聲安慰自己,這般懂事,心中反倒更加難過。
這個小兒子出生的時候,丈夫已經跟家中決裂,之後幾年諸事不順。後來找人算命,說是這個兒子克他。從那之後便不喜歡這個兒子。
丈夫去世後,小兒子跟著她吃苦受窮,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她自知罪孽深重,這是她應得的報應,可是兒子不該跟著她受這樣的苦,受到別人的侮辱與謾罵……
可誰叫他姓陳呢?
一想到兒子將要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處境,周繡娘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了,幾乎透不過氣來。
她喘著氣,急促地說道,「阿德,我們……回縣裡去吧……」
「娘。」
陳自德蹲了下來,握住她冰冷的手,輕聲說道,「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是啊,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周繡娘心中黯然,兒子的話傳入耳中,「不怕,不管什麼事,我們一家人,一起面對。」
她抬起頭,看見他眼神中那遠超出年齡的成熟,眼眶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