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道路
「這種事,你不該來問我。」
南錦珠搖頭道,「我不過是個樂師而已。」
陳自德誠懇地說道,「實不相瞞,我確實是無人可問了,才會來問老師。還請老師看在師生一場的份上,給學生一些指點。」
說著,他起身深深一揖。
無人可問?
南錦珠覺得有些荒唐。
他父親是陪都陳家出身,傳承數百年的世家。
母親出身竹嶺周家,在江北行省也是赫赫有名。
有著這樣的身世,居然說無人可以問,不得已,來問她這個樂器老師。豈不荒唐?
倏地,她想起了一些關於他父母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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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少年誠懇相求的樣子,心中輕嘆一聲,說道,「我不過是在樂器一道上,略有些心得。未必能解你心中的疑問。」
「老師肯替解答一二,學生已經是萬分感激了。」
「你想問什麼?」
陳自德重新坐下,正色道,「學生目前只知道,修行之道,實際上是格物之道。當今之世,是以哪些流派為主?」
這個問題有寬泛。
南錦珠略一思索,說道,「當今,儒門自詡為天下正宗,佛道二門均受排擠,很多宗派都散落民間。像你們陳家先祖,之前便是清虛觀的一支嫡脈。」
「武道的傳承也是極多,只是如今槍炮威力越來越大,未來武道恐怕也會隨之衰微。」
「然後就是工匠醫道農家等等,百家各業,皆能修行。」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只不過,若是沒有真傳,終歸是難以邁過超凡脫俗的門檻。」
也就是說,想要修行,要麼有真傳,要麼有奇物。
陳自德接著問道,「我曾聽人說,本命物的選擇至關重要。」
南錦珠點頭道,「那是自然,第一件本命物的選擇,決定了你未來選擇的道路。比如選擇了一樣樂器作為本命物後,你的靈知就無法再對其它類型的器物產生感應。第二件本命物,也只能選擇樂器。」
他捕捉到一個關鍵,「本命物可以有多件?」
南錦珠見他連這種常識都不清楚,不免有些同情,耐心解釋起來,「有了第一次本命物,便是修行的第一步,世人稱為器師。」
「將本命物完全掌握,悟出相關的技藝後,便是第二境,世人稱為藝師。」
「之後,便能選擇第二件本命物,第二件本命物完全掌握了,再煉化第三件,最後將三門技藝融合,悟出獨屬於自身的術,便是第三境,稱為術師。」
說到這裡,她又補充道,「當然,本命物不一定就是三件。有些人走的是精一之道,只憑一件本命物,來領悟出一門術。」
「也有人博採眾長,煉化四件本命物的。像是你們陳家的陳十二,欲要五器合一,恐怕是想要練就道門的大神通。」
陳十二?
五器合一,道門大神通?
陳自德聽起來就覺得很厲害的樣子,轉眼就拋到腦後,繼續問道,「那術師之後的境界呢?」
「術之後,便是法了。」
南錦珠搖了搖頭,「這世間,術師便已經很了不起了,想要成就法師,談何容易。」
她沒有多談,免得他好高騖遠,轉而說道,「其實你不必著急的。等你考上省府的府學,一旦開啟靈知,自然能獲得儒門的正宗傳承。」
陳自德聽她這麼說,奇道,「難道儒門那麼大方,入門就發真傳之物?」
「那怎麼可能?」南錦珠解釋道,「儒門的修行,與別家不同。不需要靠真傳之物。」
這一下,他更好奇了,「那靠什麼?」
「自然是聖人留下的大經大法了。」
「??」
他表示沒聽懂。
南錦珠說道,「據我所知,儒門正宗的弟子,會選擇一門聖人經典,依著朱文正留在上面章句作為法典,以此修行。這便是儒門正法。」
這也行?
陳自德人都麻了,這是不是太賴皮了點?
別家都需要特殊的傳承之物,你們儒門把普通的書本就當成本命物了?
那別人還怎麼玩?
南錦珠又道,「不過,由於陳義太高,一上手,參悟的就是別人第四境的內容,過於空泛。所以在前面三境時,與尋常人沒什麼兩樣。」
「而一旦儒門的讀書邁入第四境,便能掌握極為可怕的神通,別的流派都無法與之相比。」
懂了。
前期弱雞,發育時間超長。
後期超神,吊打其它職業。
這平衡做的,缺點和優點一樣突出啊。
陳自德陷入了糾結中,這怎麼選?
等等。
他有系統啊,可以繞過修行體系的限制,通過解析奇物等,來掌握別的流派的技能。
根本不需要擔心發育期太弱的事情。
這麼一想,頓時豁然開朗。
他再度起身行禮,「多謝老師替我解惑。」
南錦珠說,「這沒什麼。」
都是一些修行的常識而已,只要是修行中人都知曉。又不是什麼隱秘。
陳自德坐下後,將已經冷掉的茶喝下,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古琴上,問道,「老師你一直抱著它,也屬於是格物嗎?」
「是。」
南錦珠沒有瞞他,輕輕撫摸著懷中的古琴,「這是最笨的法子。像這樣的名琴,已有琴心,近乎通靈。它有過多任主人,尋常的法子,難以奏效,想得到琴心的認可,只有用這樣的法子。日日薰陶方可。」
他問,「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當然有!」
這不是南錦珠說的,而是從身後傳來的,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陳自德一轉頭,感覺眼前亮了一下。只見一個美得有些張揚的女子朝這邊走來。
她年約十七八歲,肌膚勝雪,巧笑倩兮,披著一件大紅色的披風,眼睛裡流露著一種濃烈的生命力,如同火焰一樣。
這是他兩世為人,見過的長得最漂亮的女人。
是那種第一次見面,就能驚艷你的那種絕色。
女子身後跟著一個漂亮的小侍女。
他有點印象,上午跟南錦珠坐在同一輛馬車上,還凶過他。
女子一邊走,一邊瀟灑地說道,「要打動琴心,自然需要最好的曲子。只是古琴見多識廣,世間的名曲只怕都已經聽過。所以,需要新曲,最好是尚未問世的!」
一段話說完,她剛好來到亭子前,「南姐姐,我說得對不對?」
南錦珠慨然道,「確實如此,只是,好曲難得。一年下來,都未必能有一首。」
女子走進亭子裡,笑道,「姐姐,我剛得了一首凌先生新譜的曲子,你看看如何?」
「凌豪凌老先生的曲子?」
南錦珠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激動地說,「快拿來我瞧瞧。」
女子取出曲譜遞過去後,突然側過身,看了坐在旁邊的陳自德一眼,那眼神中,帶了一絲示威的意味。
「??」
他腦海中冒出一串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