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也有一首曲子
南錦珠一看見曲譜，就完全入了迷，都忘了給他們兩人介紹。眼睛像是粘在了曲譜上，時而擊節讚嘆，時而又皺起眉頭。
忘情之下，將懷中的琴橫放在膝蓋上，就這樣彈了起來。
不愧是音樂大師，看了一遍曲譜，就能彈出曲調來。
陳自德一邊聽，一邊順手拆開自己買的那包粟子，剝掉殼就吃了起來。一邊在心裡評價，這曲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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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們剛才的話，這曲子是一位知名的作曲家的新曲，只能說，大師也不可能首首精品啊。
當然，這是他的主觀評價。
那個大紅披風美女的身後，那個凶過他的侍女又拿一雙大眼睛瞪他，似乎在責怪他的失禮。
怎麼能當著自家小姐的面，吃相那麼粗魯呢？
陳自德抓起一把栗子，用眼神詢問，你吃粟子不吃？
那侍女狠狠剜了他一眼，扭過去不看他了。
不吃拉倒。
他繼續剝來吃，突然，聽到咕嘟一聲，有人咽口水了，詫異抬頭，看向那個紅披風美女。
南錦珠還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那只有她了。
他抓過一把，遞到她面前，問她，「吃麼？純天然有機的野生粟子，可香了。」
「不了。」
紅披風高傲地抬起頭，拒絕了這個陌生男人獻的殷勤。
陳自德只是出於禮貌才問的，既然不吃，那他自己吃。
過了一會，那紅披風突然問了一句，「有機，是什麼意思？」
「我們家鄉話，意思是沒有打過農藥。」
「農藥？」
紅披風更疑惑了。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還是挺新鮮的。
陳自德看到她這樣的反應，心中一動，難道大周還沒有人發明農藥？
「就是一種給農作物用的藥，可以防治蟲害。」
「哦。」
紅披風沒有再追問，不然豈不是顯得她太無知了？
過了一會，南錦珠彈了幾遍後，終於停下了，讚嘆道，「不愧是凌老先生的曲子，果然是傑作。沐兮，謝謝你。」
這首曲子，讓琴心產生了共鳴，拉近了她與這把名琴的距離，讓她省去了數月的工夫。
紅披風美女很高興，「能幫到南姐姐就好。」
「對了，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陳自德，是在平州跟我學過琴的學員。這位是雲沐兮，也是這裡的主人。」
聽雲軒的主人？
這是小富——不對，是大富婆啊。
陳自德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說道，「幸會。」
美女只會妨礙他拔劍的速度。
但富婆就不一樣了，說不定能扶他青雲志。
雲沐兮微笑著說道，「他能被南姐姐看中，在音樂上必有獨到之處，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聽他演奏一曲？」
南錦珠搖頭道，「他初學未久，就別獻醜了。」
「姐姐這樣說，更令人好奇了。」雲沐兮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問道，「姐姐為何會收他當學生呢？」
這時，南錦珠見她一再追問，也覺察到了她的心思，解釋道，「其實，他是我一位故人之後。」
雲沐兮明白了，笑道，「姐姐這樣的人，也有推託不掉的人情啊？」
南錦珠面露苦笑，「人活在這世上，哪怕是聖賢，也是免不了要欠別人人情的。」
陳自德突然明白這個富婆對自己的敵意是源自哪裡了，笑道，「說起來，我只是機緣巧合，跟南老師學過一堂課而已。現在厚著臉皮喊一聲老師，承蒙南老師不嫌棄。」
雲沐兮果然被勾起興趣，「為何只上了一節課？」
「當時，南老師是到我舅舅家裡，給我表弟表妹當老師。我就是個添頭，聽過一次課後，我就離開了舅舅家。」
「原來是這樣。」雲沐兮笑吟吟地說道，「你能聽南老師一堂課，已經是非常幸運了。像我，就沒有這樣的榮幸了。」
南錦珠聞言，正色道，「你在琵琶上的技藝，已經超過了當年的我，日後成就定遠在我之上。我可不敢當你的老師。你若不嫌棄，倒可以相互交流。」
雲沐兮笑得眼睛眯了起來，「雖然知道你是在恭維我，但我還是很高興。」
她跟著告辭，「好了，不打擾你們了。」
帶著侍女離開。
剛出亭子，就聽到那少年說道，「老師，我也有一首新的琴曲，老師說不定用得上。」
身後的侍女小聲啐了一下，「哼，東施效顰。」
「嗯？」
雲沐兮轉身瞪了侍女一眼，可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這句話，深得她心。
難道這少年拿出來的曲子，能比凌先生的新曲更好嗎？
只聽那少年的聲音傳來，「我用笛子吹給你聽。」
這時，她已經走出七八步，身後就響起了一陣旋律。
一聽這笛音，她臉上就浮起古怪的笑容，就這水平，怪不得不肯獻醜，確實是不入流。
她是音樂方面的行家，聽一耳朵，就能判斷出對方大致的水平。
又走了幾步，那笛聲不斷往她耳朵里鑽。
咦？
她的腳步一緩，神情漸漸變得凝重。
這旋律——
「小姐？」
侍女見她突然不走了，在院門前停了下來，有些奇怪。
「噓！」
雲沐兮示意她不要出聲。
侍女很少見她會這麼嚴肅，被嚇了一跳，當下不敢再出聲。心下極為疑惑，橫聽豎聽，也聽不出那笛聲有什麼值得小姐這麼重視的。
吹得磕磕絆絆的，難聽死了。
她覺得自己吹得都比他好。
良久，那斷斷續續笛聲終於停了下來。
少年的聲音傳來，「老師，大概是這樣。」
然後，叮咚的琴音響起。
一陣清越悠遠的旋律響起，讓聽者心中生出一股奇特的意境。與周圍的環境仿佛融為了一體。
在場的幾人，全都沉浸到了琴聲中。
過了許久，當最後一個琴音消逝在空中，侍女只覺得心中一痛，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隨即感覺臉上一陣冰涼，伸手一摸，全是淚水。
她聽著這琴音，聽得落淚了都沒有察覺。
這時，只聽到亭子那裡傳來南大家幽幽的聲音，「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侍女猛地愣住了，心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剛才她彈的那首曲子，是剛才那小子吹的那首曲子？
這怎麼可能？
不，她不相信。
那個可惡的小子的聲音傳來，「曲名叫，梅花三弄。」
「好一個梅花三弄！」
一個激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正是她小姐。
一轉頭，小姐已經跑向了亭子，那紅色的披風在空中飄動著。
她沖入亭子裡，按住那少年的肩膀，激動地問道，「這首曲子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哪一位名家所作？他人在何處？你快說啊……」
又來了。
侍女想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