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同的待遇
陳自德回到蓬萊客棧後,就沒再出門,吃了晚飯後,他一直在房間裡看書,房裡有電燈,很方便。
那明亮的燈光,讓他心情有些微妙,有那麼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地球。
可惜,白熾燈泡還是有點刺眼了,沒有LED燈那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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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個晚上的書,在研究四書章句,《大學》,《中庸》,《論語》,《孟子》。
這四書,跟前世是一樣的。
所謂章句,就是朱夫子給這四書做的注本,用現代話說,就是對四書的解讀。
跟前世明清時期一樣,在大周,科考也是以朱夫子的注本為標準。這可就厲害了,叫釋經權。
聖人說過的話代表什麼意思,只有朱夫子說了算。
問題是,在地球,權力是真理。
而在大周,力量才是真理。
這是不是意味著,朱老夫子就是用這樣的「真理」,壓服了天下呢?
陳自德看著四本書,陷入了沉思。
其實還有五經,詩,書,禮,易,春秋。
不過他沒帶過來,行李箱裝不下。
「到底要怎麼樣將書上的內容煉化,成為本命物呢?」
煉化這書本本身,肯定不對。這只是紙張而已。
文字?
好像也不對,說到底,文字只是墨跡而已。
關鍵是經文,可這是虛的,怎麼煉化呢?
陳自德研究了一個晚上,都不得要領,最終只能無奈放棄。
看來,還是需要一定的法門。
州學的老師方培文肯定知道,可惜不肯教他。
他心想,「看來,還是得找南老師幫忙。」
她認識的人多,下次讓她介紹個大儒,當面請教一二。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早,陳自德準點醒來,洗漱後,日常任務就來了。
今天是練劍。
房間裡施展不開,他披上一件衣服出門了,問了客棧的小二,得知客棧後面有一個園子,便到園子裡練了一個小時的劍。
完成任務後,他回到樓上,剛出樓梯,就看見姐姐陳安安站在他門口,神情有些著急。
「一大早,你跑哪去了?」
陳安安見到他,鬆了口氣,嘴裡埋怨著,「我還以為你被人拐走了。」
他笑道,「我馬上就十六歲了,誰能拐得了我?我下樓練劍去了。是娘有事叫我過去嗎?」
陳安安忙點頭,「對,一位表哥來了。」
「表哥?」
他很奇怪,這一大早的,天都還沒有完全亮,就有人登門拜訪了?
「是小姑家的表哥,你趕緊的吧。」
「行,我先回屋換件衣服。」
等陳自德換了衣服,跟姐姐去了母親的房間,就見裡面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正跟母親敘話。
母親臉上難得有了笑容,跟去爺爺家時完全不同。
她見兒子來了,招手道,「阿德快過來,這是你小姑家的表哥。」
陳自德上前行禮,喊了一聲,「見過表哥。」
表哥笑道,「自德都長這麼大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當時尿了我一身。」
他也跟著笑。
他是在江北行省出生的,當時他父親大概率已經跟家裡鬧翻,這位表哥能到江北去看剛出生的他,可見兩家人關係不錯。
杜鵬程接著說道,「我娘昨天聽說您帶著安安和自德來了陪都,不知多高興,本想親自過來的,我爹擔心她的身子,才命我過來接你們,我可是在我娘面前下了軍令狀的,一定要將舅媽和表弟表妹接到家裡。」
周繡娘搖頭道,「我們在這裡住得挺好的,就不去打擾了。」
杜鵬程急了,「那怎麼行?我娘總跟我說,當年她懷我的時候,出了意外,幾乎流產。要不是舅媽您拿了一件寶物請得一位神醫前來,我早就夭折了。要我將您當親生母親一樣孝敬……」
「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還提它作甚?」
「舅母,我娘這些年常常掛念您,她幾次派人到平州城附近找你們,都打聽不到你們的蹤跡。這次知道您來了陪都,不知有多高興。我要是沒能將你們帶回去。她一定會親自過來,只是,娘這幾年身子一直不太好……」
周繡娘關切地問,「你娘的身體怎麼了?」
杜鵬程嘆息一聲,「還不是當年生我時落下的病根,後來生了弟弟,身子就更差了。近兩年,身子骨愈發差了,一吹風就會得咳症,十天半個月不見好。所以我爹都不讓她出門。」
「怎會如此?」周繡娘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喃喃地說道。
杜鵬程眼中落下淚來,「娘親常說,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見到大舅最後一面,連他的葬禮都沒能去,日後到了九泉之下,無顏去見大舅……」
「唉——」
周繡娘眼角泛起晶瑩的光,「此事,怪不得你娘,罷了,我隨你去便是。」
杜鵬程一抹眼淚,激動地說道,「安安,自德,你們趕緊收拾東西啊,馬車就在樓下。」
……
杜家居然就在聽雲軒的不遠處。
陳自德扶著母親下馬車的時候,發現這條路有點眼熟,正是昨天走過的。心中估算了一下,去聽雲軒的話,步行不到十分鐘。
這樣去找南老師就容易多了。
杜家的大門看起來比陳府要氣派多了,進門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格調都不一樣。
這才像是一個傳承數代的世家。
一路上,遇到傭人無不恭敬行禮,口稱「大少爺」。
聯想到在陳府時,那些傭人異樣的眼神,這待遇真是天壤之別。
這讓他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姑姑,生出了幾分好感。
不多時,杜鵬程帶著他們去了後宅一處清幽的院子,進了一個暖閣,看見了一個病懨懨的中年婦人倚在床頭,額頭上繫著一根明黃色的緞帶。
杜鵬程走上前,喚了一句,「娘,您看誰來了。」
「嫂嫂!」
婦人一睜眼,看見進來的周繡娘,眼眶滿是熱淚,激動之下,就要下床。
周繡娘走上前,抓住她的手,眼眶也有些發紅,喊了一聲,「茜茜——」
杜鵬程朝陳自德兩人招招手,帶著他們離開了暖閣,來到隔壁一間廂房,讓母親和舅母單獨敘舊。
「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杜鵬程讓他們坐下,將桌上的點心挪到他們面前。
他取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裡,示意他們也吃,一邊問道,「舅母從來沒有跟你們提過我?」
陳自德搖頭,「沒有。」
陳安安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點心,也跟著搖頭。
杜鵬程一路上都在觀察他們,表妹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顯得很拘謹。這個表弟就不一樣了,表現得很坦然。
並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故作坦然。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淡定,仿佛今天發生的一切,絲毫無法動搖他的心志。
這讓杜鵬程心中嘖嘖稱奇,方才在馬車上,他從舅母那裡聽說了,這個表弟從小在小縣城長大,一年前才進了平州州學。
以他成長經歷和見識,不該有這樣的氣度才對。
只能說,這是天生的。
他笑道,「你們來陪都也有兩天了,還沒好好逛過吧?等明天,我帶你們出去領略一下陪都的風光。」
「會不會太麻煩表哥了?」
「自家人說什麼麻煩。就這麼說定了。」
「謝謝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