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道我看錯他了?


  當清越空靈的琴聲從南錦珠的指間流淌出來,陳自德的心靈仿佛受到了洗滌,所有的雜念和煩惱滌盪一空,心神沉浸在一種高渺的境界中,安詳喜樂。

  一曲既罷。

  他回過神來,看著南錦珠的目光不由得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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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音樂一道的超凡者的能力嗎?

  剛才那種沉浸感,是他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體驗。有點像是打坐入定之後的狀態,又不太一樣。

  南錦珠的神情帶著喜悅與感動,眼角隱見淚水,問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

  「曲名叫,梅花三弄。」

  這是前世的一首經典古琴曲,他沒有特意去記過旋律,卻自然而然地想起來了。

  不僅是這一首曲子,還有以前看過的小說,甚至是上學時背過但早已遺忘的英語單詞,只要專門去回想,就能記起來。

  這是他的智力超過10點之後的事了。

  以前碼字聽耳機的時候,並不覺得這首曲子有多好聽,可是被南錦珠彈奏出來,簡直就是直擊人心。

  「好一個梅花三弄!」

  突然,雲沐兮一拍手,沖了過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使勁搖晃,「這首曲子你是從哪裡聽來的?哪一位名家所作?他人在何處?你快說啊……」

  一旁的南錦珠提醒她,「你一個一個問。」

  陳自德被晃暈了,伸手想掰她的手,卻根本掰不動。

  她看起來細皮嫩肉的,手腕那麼細,力氣卻那麼大,簡直是見鬼了。

  她的等級得有多高啊?

  雲沐兮醒悟過來,連忙鬆手,「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陳兄,還請告知這首曲子的作者。」

  南錦珠也說道,「我也很好奇,如此風骨卓然,高妙絕倫的琴曲,是哪位名家所作?以往與梅有關的曲子,皆是以怨愁離緒為主。此曲卻有傲寒凌霜之意,意境高遠。開了一派先河。」

  她對這首《梅花三弄》讚不絕口。

  這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藝術結晶。

  陳自德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這首曲子,是我從一本古書上看來的。並未具名。」

  雲沐兮聞言眼睛一亮,「那本古書上,肯定不止記著一首曲子吧?」

  陳自德笑而不語。

  「什麼古書?叫什麼名字?」

  「沒有封面,是不知名的書。」

  「你在哪裡買的?」

  「在一個舊書攤無意中淘得。」

  雲沐兮只能退而求其次,懇求道,「陳兄,能把那本古書借我一觀嗎?你若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他一臉誠懇地說,「抱歉,那本古書早已遺失。」

  她猶不死心,「那上面的曲子,你總還記得吧?」

  他遺憾地說,「就記得這一首。早知道雲姑娘喜歡,我就多記幾首了。」

  「……」

  陳自德說完後,不去看她的神情,轉而對南錦珠說道,「時間不早了,學生就不打擾了。這首曲子就送給老師,當作方才為學生解答的謝禮。」

  然後瀟灑離去。

  南錦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嘆,「又欠下一個人情……」

  這首《梅花三弄》對她太重要了,遠不是雲沐兮獻上來的那首曲子能比的。剛才彈了一遍,她感覺「棲南」的琴心已經初步接納了她。

  接下來,就是水磨工夫,最多一個月,就能完全掌握這把名琴。

  本來,她至少需要花三年的時間。

  掌握了「棲南」後,她就完成了最後的積累,用不了多久,就有把握悟出自己的「術」,邁入下一個境界。

  想不到,她一時心軟,想著幫一下昔日恩人之子,卻反倒得了這麼大的機緣。

  這個人情太大了!

  這時,雲沐兮說道,「南姐姐,我先走了。」

  帶著侍女匆匆而去。

  南錦珠知道她去幹什麼了,此女是個「樂痴」,酷愛樂曲,只要知道誰那裡有好曲子,她沒聽過的,千方百計也要把曲譜弄到手。

  她還建了一個專門的樂閣,用來存放各種曲譜,裡面有上萬個曲譜。

  其中有不少曲子,連南錦珠都沒有聽過的。

  她既然知道陳自德手上有一本記載著許多古曲的古書,定會想方設法把曲譜給問出來。

  不過,陳自德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她沒那麼容易得手。

  南錦珠可是見識過他是怎麼吊乾元會的胃口的。

  ……

  「陳兄。」

  陳自德出了聽雲軒,正要找黃包車時,一輛豪華馬車從後面追了出來,正是上午的時候見過的那輛,拉車的兩匹白馬太顯眼了。

  馬車停在他旁邊,已經解下紅披風的雲沐兮走下馬車,笑容可掬地邀請道,「我送陳兄一程吧。」

  陳自德有點意外,她是真的很能放下身段啊。

  一口一個陳兄,就像他們是多年的好友一樣。完全忘了在半個小時之前,她還用示威的目光看過他。

  「那就有勞了。」

  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馬車內很寬敞,也很暖和,座椅上包著毛墊,坐上去很軟,一摸,像是羊毛氈。

  雲沐兮一個人上了車,侍女並沒有跟著。

  她倒是大膽,居然跟他單獨兩人乘坐一車。

  他隨即想到,也許是陪都這邊的風氣比較開放吧。

  雲沐兮拎起一個酒壺,親手給他倒了一杯酒,說道,「陳兄,實不相瞞,我自小就對樂曲異常痴迷,要是知道哪裡新出了好的曲子,看不到曲譜,我就心癢難搔,晚上都睡不著覺。」

  她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接著道,「剛才那首《梅花三弄》,我是聽得如痴如醉。這首曲子的風格很特殊,與當代的樂曲都不相同。絕對是大家之作。想必那本古書上記載的其它曲子,也絕不是凡品。」

  「相信陳兄肯定不止記得這一首曲子,能不能將你記得的曲子都寫下來?只要你能滿足我這個要求,條件你儘管提。」

  陳自德看著她誠懇的樣子,有點整不會了。

  沒有試探,沒有拐彎抹腳。上來就打直球。這位富婆這麼真誠,反倒讓他不知怎麼開價了。

  關鍵是樂曲這種藝術品,很難衡量其價值。

  要說起來,確實是無價之寶。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可是具體到一首樂曲,拿出出售的話,那確實也值不了幾個錢。

  談錢,是對藝術品的一種玷污。

  他眉頭微皺,垂下目光,淡淡地說道,「抱歉,我確實是忘光了。幫不上姑娘這個忙。還請姑娘讓貴屬停車,既然幫不上忙,陳某無顏坐姑娘的車。」

  在他強烈要求下,雲沐兮只能讓人停下,看著他下了馬車。

  她心中有些疑惑:難道自己看錯了,他不是那種愛錢的人?

  侍女上了車廂,小聲說,「小姐,要不要派個人把他給抓起來——哎喲!」話未說完,腦袋已經挨了一下。

  「盡出這種餿主意。」

  雲沐兮教育了侍女後,說道,「先查一下他的資料。」

  既然用錢砸不動,只能用別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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