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仇人
「承舟,最近在忙什麼?」
傅承舟接了電話,懨懨地笑著:「也沒忙什麼,就是在跟進今年競標會的事。」
這是傅承舟第一次負責競標會,也是他進入公司高層的關鍵,他想把這件事做好,確保萬無一失。
來電的人是傅川,傅承舟的小叔。
自打傅承舟有記憶以來,這位小叔就經常跟在父親的身後,為他前後張羅,周圍打點,兄友弟恭,一家子其樂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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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本不是專業出身,是跟著他父親傅洋從零學起,一步步跟著他打拼到現在。
從小公司到現在的傅氏集團,這一路走了二十多年。
篳路藍縷。
傅川如今在傅氏集團主要負責市場開發這一塊,近年來做得有聲有色。
傅承舟剛進公司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也是這位小叔帶著他一步步走到現在。
可以說亦兄亦父的存在。
「小叔有什麼事嗎?」傅承舟問。
傅川捋了捋下巴的鬍子,這才兩天沒打理,就冒出了頭,扎人得很。
「沒什麼,想叫你晚上一起吃個飯,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好。」傅承舟應聲點頭:「您把地點發我。」
晚上七點,敘香庭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施施而行。
司機打開車門,一雙擦得鋥光瓦亮的皮鞋踏入地毯,一行人簇擁著西裝革履的男人。
傅承舟看了眼手錶,正好七點。
「傅總,您這邊請。」
「v88包廂,我帶您過去。」
傅承舟微微頷首,跟著接待穿過大廳。
「小叔。」傅承舟進門,沖坐在主位的傅川招了招手,隨後坐在他的身旁。
包廂里有五個人,一位是傅承舟的小叔傅川,後面站著的是他的助理陳曉,還有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跟傅川差不多年紀,傅承舟並不認識。
角落裡還坐著一位跟傅承舟年紀相仿的男人,戴著金邊半框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
「小傅總真是年輕有為啊。」其中一位穿著深藍色西裝,戴著銀色的勞力士,坐在傅川右邊的男士率先開口。
傅承舟起身向他敬酒:「年輕倒是真的,『有為』還說不上,我還在努力趕上小叔跟父親的步伐。」
他笑了笑,端著酒杯的手往下壓了壓,整個人謙遜有禮。
起身的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毫不吝嗇地轉頭跟傅川誇讚:「川總,您這位侄子,頗有你跟你大哥當年的風範。」
傅川笑了笑,一群人寒暄了一番,才開始正式介紹。
「這位是馳遠科技的張總,跟我們傅氏集團一直都有生意往來,最近聽說你在負責『都市通行』這個項目,特意找到我說要跟你見個面。」
傅承舟瞭然,這位張總確實有點人脈,下午打電話給他約飯,說是要聊一聊合作,傅承舟給婉拒了,沒想到晚上還是見上了。
既然是小叔引薦的人,他不好推脫。
「你好,小傅總。」
傅承舟抬眼看了張躍旁邊的男人,伸手握了上去。
張躍滿意地笑了:「這是家長犬子,不成氣候,帶出來見見世面。」
傅承舟敬了一杯:「張總的兒子,也是氣宇非凡。」
杯觥交錯間,傅承舟覺得胃有點辣辣的,許是最近喝酒太多,幾杯下肚就有些不舒服。
「抱歉,失陪一下。」
傅承舟扶著額頭,感覺有些發暈,包廂里有些悶熱,加上剛剛幾人抽了煙,他感覺有些難受。
借著打電話的藉口,傅承舟走出走廊透氣,他附身靠在玻璃護欄上,眯著眼,在外面散散酒氣。
走廊的盡頭傳來幾聲爭吵,一位三百斤左右的「相撲選手」伸手拉了拉走在前面的女人。
沒拉到,肚子頂住了。
女人回過頭,臉上是熟悉的笑意,她笑眼盈盈,眉角彎彎,說話卻帶著疏離犀利。
嘈嘈切切,傅承舟不太能聽見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那位「相撲選手」他不認識,前面女人的臉,他無比熟悉。
阮硯。
不知道她跟後面的男人說了什麼,「相撲選手」訕訕地收回了手,臉上堆著笑,走路的時候肚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傅總。」
張齊衝著傅承舟的背影叫了一聲:「在看什麼?」
聲音不大,但還是傳到了走廊的一側。
阮硯抬起頭,正對上傅承舟那雙深邃的眼睛。
昨晚都沒仔細看看他,五年一別,他長得愈發高挑帥氣了。
他撐著欄杆,隔著長走廊跟她對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阮硯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裙,走路時一晃一晃的,裙擺像荷葉搖動。
「老相好?」
張齊猶豫著開口。
傅承舟搖了搖頭,淡淡地說:「仇人。」
阮硯聽見了。
她從小耳朵就靈,特別是別人說她壞話的時候,她耳朵更靈。
隔著走廊,她遠遠地瞪了傅承舟一眼,然後揚長而去。
他說我是他的仇人。
阮硯笑笑,抬手敲了敲包廂的門。
「不好意思,擾了大家的雅興。」阮硯回到座位,沖大家點了點頭。
今晚是鄒忠明組的局,說是認識一個好途科技的副總,想要拉上阮硯套套近乎。
阮硯心裡清楚,很多男人在這種時候帶上所謂的「女伴」,不過是將她視作可交換的資源。
他們將女人視作「玩物」,是他們項目合作的交換籌碼,我把她們「介紹」給你,你把項目「介紹」給我。
阮硯來之前就了解過,這位所謂的李副總,在好途科技里空有虛名,未見實職,據說他在公司裡面有一小部分股份,但不參與實際決策,整日喝酒玩樂,女友不斷。
項目的推進需要好途科技的數據,阮硯沒有認識的人脈,李垣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不指望他能給出什麼關鍵性的幫助,如果他能牽橋搭線,對阮硯來說也是好的。
剛才就是他,在走廊拉住了阮硯。
「阮小姐,剛剛在包廂我就想問問您,身上噴的是什麼香水,每次經過,都有一陣香氣。」
阮硯扯了扯嘴角:「您說笑了,我用的就是普通桂花香水,沒什麼特別的。」
「哦~我這個人也喜歡研究香水,如果您有空,可以來我家坐坐,咱們一起交流交流。」
阮硯有點無語,臉一下垮下來。
她有點裝不下去了。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最近在忙一個項目,怕是沒有這個機會。我不太懂香水,如果李總喜歡的話,我下次給您和趙總送一些。」
趙總是好途科技的創始人,阮硯正苦於沒有機會聯繫上他。
李垣冷哼一聲,他聽出了阮硯話里的意思,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結果被肚子擋住了。
「阮小姐,這話我不愛聽。」
言下之意,他想叫阮硯去他家。
阮硯的態度生冷強硬:「李總,合作談成了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至於你說的別的——我也不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