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織女星和牛郎星
阮硯跟傅承舟待到明天才走，夜路不好開，他們也不著急回去，正好可以陪陪爺爺奶奶。
阮硯回到房間，正欲關門，傅承舟在後面跟了進來。
「你進來幹嘛？」阮硯的語氣有些不悅。
傅承舟氣笑了：「這是我的房間！」
阮硯一怔，難怪走得那麼嫻熟，五年前，她便是跟傅承舟住在這個房間裡。
那時候的兩人膩歪得很，洗澡睡覺都要抱在一起，分開一秒鐘都不行。
阮硯有些不滿地推開他：「你出去睡。」
傅承舟定定地站在原地，手上拎著的袋子晃了兩下。
阮硯好奇地看過去，只見傅承舟扶著她坐到床邊，自己蹲在地上，雙手捧著她的腳踝，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餵——」阮硯想要抽回腳，卻被傅承舟按住不讓動。
她的身上很香，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和沐浴露的香味。
「別亂動。」傅承舟按住她的腳踝，從袋子裡掏出幾根棉簽，小心翼翼地給她消毒，然後噴了一些跌打扭傷的藥在上面。
「我自己來。」阮硯看他馬上就要上藥按壓，急得整個人差點站了起來。
傅承舟沒理她的話，自顧自地幫她按腳，可能是活絡油的作用，阮硯的腳踝熱熱的，腫痛感也沒那麼強了。
按好之後，傅承舟把她的腿抬到床上，為她掩了掩被子，自己轉身去關燈。
阮硯有些忐忑地爬到床邊，她現在摸不清傅承舟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怪得很，陰晴不定的，上一秒還在跟你嘻嘻哈哈，下一秒不知道為什麼就開始生氣了。
阮硯閉上眼睛，躲到被子裡。
傅承舟睡在右側，跟阮硯之間隔了一個太平洋那麼寬，兩人一左一右地牽拉著被子，中間鼓起來的位置還能再躺兩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阮硯有些睡不著。
可能是太久沒回來了，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阮硯下了床，穿著拖鞋，披了一件外套準備出門。
聽到她的動靜，傅承舟從床上坐起來，狐疑地問她：「你要去哪？」
「啊？」阮硯沒想到他還沒睡，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想出去看看。」
「你先睡吧。」
阮硯拉了拉門把手，走了出去。
傅承舟從後面追了上來，手上還拿著外套。
夜間的風帶著些涼意，披上外套，感覺沒有那麼冷。
傅承舟就這樣跟在阮硯的後面，他也不問她要去哪，只是默默地走在後面，一語不發。
阮硯擔心電梯運行驚擾到爺爺奶奶，邊從旁邊的步梯走了上去。
老宅建得不高，只有五層，阮硯他們住在第三層，走步梯也很快。
「滴塔——滴塔——」樓梯間傳來輕微的拖鞋的響聲，阮硯躡手躡腳地走著，還不忘回頭「警告」傅承舟，壓著嗓子低低地說：「你小聲一點。」
傅承舟有些不服氣，他很小聲了。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終於走到頂樓，阮硯伸了個懶腰。
頂樓有一大片空地，像一個小院子一般，傅承舟小時候喜歡在樓上盪鞦韆，後來傅洋發家賺了不少錢，把老宅重新修了一遍，院子也越擴越大，本來想著拆掉的，但是傅承舟硬是不讓動，所以頂樓的很多設施都維持原樣，依然保留著。
阮硯走到千秋旁，摸著兩邊的藤條，凹凸不平的，很有觸感。
她順勢坐了上去，傅承舟也死皮賴臉地跟在她後面，坐到了她的右手邊。
阮硯的腳輕輕向後蹬，兩個人的重量讓她蹬得有些吃力，鞦韆盪得不高，只是輕輕地晃著。
「真好。」阮硯感慨。
傅承舟偏過頭去看她，農村的夜晚很亮，即使沒有燈，也照得很清晰，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臉，還有因為呼吸而微微張開的翹鼻。
「嗯。」傅承舟應著，臉上帶著笑意。
阮硯白了他一眼：「你都不問我好什麼？」
傅承舟微微蹙眉，笑著問她：「好什麼？」
阮硯把鞦韆蹬得更高，調皮地說：「什麼都好。」
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傅承舟沉默兩秒，決定不再回答她的話。
兩個人就這樣擠在小小的鞦韆上，一搖一晃，蕩蕩悠悠。
「星星好亮。」阮硯笑著指了指天上的幾個小亮點。
一閃一閃的。
傅承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顆冷白色的星星特別亮眼，周圍還有幾顆稍安的小星星環繞著。
傅承舟緩緩開口：「這是織女星。」
「嗯？」阮硯狐疑：「少騙我。」
「真的。」
傅承舟指了指最亮的一顆星星：「這顆是織女星，跟它遙遙相望的那一顆就是牛郎星。」
阮硯眯了眯眼，還是沒搞懂，傅承舟指的到底是哪裡。
她沖他搖了搖頭，一臉不解。
傅承舟低低地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指往天上指。
阮硯的體溫偏低，她的手指冰冰涼涼的，沒有溫熱的感覺，傅承舟習慣性地抓住捂了捂，然後示意她往天上看去。
一高一低，一左一右。
兩顆星星在天上遙遙相望。
傳說，人們會對著天上的星星許願。
織女星啊，請保佑我聰慧手巧，賜我一段順遂的姻緣。
牛郎星啊，請保佑我勤勞能幹，踏實顧家，能夠扛起家裡的責任。
雙星同看，情人共求。
祈願夫妻同心，闔家圓滿。
傅承舟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癢，他低低地開口：「你知道這兩顆星星的寓意是什麼嗎？」
阮硯不解地搖了搖頭。
傅承舟看著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對星星說：「織女星和牛郎星相隔銀河，他們長年分離，一年只能見一次，卻從來沒有變心。這代表著，愛從來不會因為距離、時間而產生改變，一心一意長相守。」
「他們一年一見，長年忍受相思之苦，卻依舊不肯放棄彼此，緊緊相依。面對異地、磨難和困境時，他們的感情也不會變淡。等候——苦盡甘來。」
「星辰為證，初心不改。」
說完，他看向阮硯那雙明亮的眼睛，她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跟著他默念。
「星辰為證……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