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阮硯嘆了口氣,安靜地待在原地。
傅承舟右手牽著阮硯,走上前去,對著傅洋問:「爺爺怎麼樣了?」
傅洋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瞥了瞥後面的女孩,心裡也大概有了數,他語不咸不淡地說:「還在搶救,奶奶先接到家裡去了。」
傅承舟懸著的心一直吊著,整個人陷入一種恐慌和焦慮之中,他在想,是不是當時就應該把爺爺奶奶強行接過來,帶到身邊照看,會不會更好。
是不是接到臨江市來住,就醫的路程也會縮短更多。
傅承舟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讓爺爺奶奶留在臨江。
「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還需要恢復……」
手術室的門一打開,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傅承舟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環視一圈,看了看疲憊的父母和小叔,聲音輕輕地:「你們先回去吧,爺爺這裡有我就夠了,奶奶在家也需要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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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悅走上前來,拍了拍傅承舟的肩膀:「我跟你爸爸明天還有會要開,需要飛一趟歐洲,家裡的事可能需要你幫襯一二。」
傅承舟早就料到,父母事業忙,留給他和家人的時間太少了。
傅洋有些糾結,看了看手機,慢慢開口:「承舟,有什麼事立刻給我發信息。歐洲那邊的行程是早就定好的,沒辦法推開,我們儘量早去早回。」
「嗯。」傅承舟點點頭,沒多說話。
章悅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站在他身後的女人,阮硯注意到她的目光,沖她點了點頭,然後急切又不留痕跡地掙開傅承舟牽著她的手。
「阿姨好、叔叔好。」
阮硯禮貌性的喊了一聲,弓著腰伸出了右手。
章悅從上到下打量著她,只是微微頷首,沒有握她的手,便從旁邊走過,沒再多看她一眼。
阮硯只有悻悻地收回手,雙手拎著挎包,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比傅承舟父親稍微年輕一點的男人還站在原地,他走上前來拍了拍傅承舟,語重心長地說:「我先回去照顧奶奶,明天我找兩個護工過來照顧,你一個人不要太累。」
傅承舟點頭應著,緊繃的神經才開始慢慢放鬆。
只要爺爺沒事就好。
阮硯有些於心不忍,她又想起剛才傅承舟說還沒吃飯,掏出手機準備給他點個外賣。
「先吃點東西吧。」
所有人走後,傅承舟像一灘水一樣軟了下來,他大手一攬,將阮硯整個身軀都圈在懷裡,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隻手摟著她的後腰,一隻手不斷摩擦著她秀麗的長髮。
「阿硯,讓我抱抱你。」
阮硯被他稜角分明的骨頭抵得生痛,她不敢出聲,也不敢亂動,順著他的擁抱揉了揉他的短髮。
毛茸茸的,像一隻炸毛的小狗。
阮硯回報著他,心裡的某處柔軟好像被填平了。
傅承舟感覺沒由來的踏實,好像在這樣的懷抱里,他什麼也不怕了,變得更勇敢,更堅強了。
「回病房看看吧。」阮硯戳了戳他的後背,傅承舟沒有任何動靜,整個人的力量都趴在阮硯的肩上,她感覺自己的肩膀都要斷了。
「不是……你睡著了?」阮硯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掰過傅承舟的正臉一看。
第一眼,便看見他發紅的眼眶。
阮硯心裡泛起一陣心疼和酸澀,她苦苦地說:「好啦,先回病房吧。」
回到病房,傅承舟坐著旁邊的沙發上,有些無力的癱睡著。
「會好起來的。」阮硯走過去拍拍他。
阮硯的手機亮了一下,正準備走出去,傅承舟坐在沙發上,直接牽住她的手腕。
阮硯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委屈和可憐都寫在了臉上,她沒辦法對這樣一張帥臉絕情。
她只好輕輕的捋去他的手,像哄小孩一樣說:「外賣到了,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傅承舟這才不情不願地放開手。
阮硯走出走廊,接過外賣員送過來的暖粥,徑直走回病房。
她看了眼時間,十點多了,她最多十二點就要走了,明天早上公司還要一起開早會,她不能遲到。
「吃一點吧。」阮硯拎著外賣,遞到傅承舟面前,他眨了眨眼睛,像一隻委屈的小哈巴狗。
「我……」阮硯看了一眼還沒甦醒的爺爺,有些艱難地開口:「我明天還有事,我一會就回去了,爺爺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就給我打電話。」
傅承舟盯著她,眼裡多了幾分破碎和失落,他聲音沙啞,用蚊子般細小地聲音說:「那我呢……」
「嗯?」阮硯沒聽明白他什麼意思。
「那我需要你的時候,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阮硯一怔,有些心疼。
她不禁想起很久很久一起,他們在大學裡談戀愛的時候。
傅承舟很容易三天兩頭的感冒,每次感冒都會變得非常虛弱,粘人。
還矯情。
每次都要挽著阮硯的手,然後跟她撒嬌:「寶寶,我需要你。」
阮硯有些受不了他這樣,我記得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呀。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還吵起來了呢。
他不應該是一個高冷而沉默寡言的形象嗎,怎麼現在變得越來越像個小孩。
暑假的時候,阮硯會留在臨江市做家教兼職,因為學校宿舍暑假不開放,他們一起在學校旁邊租了一間小房子。
說是一起租,其實大部分都是傅承舟在承擔,每次阮硯提出想要分擔一部分,他總是說,那你陪我一會吧,陪我一會就好了。
他心疼阮硯,總是給阮硯發大大小小的紅包,阮硯覺得這樣不好,總是不收,或者給他退了回去。
傅承舟就像個撒潑的小孩,每天纏著阮硯,阮硯出去上班了,他就在家裡給她做一堆好吃的,說是要把她餵得胖胖的,變得肉嘟嘟的。
那時,他也總是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求她晚一點出門,早一點回家。
阮硯思索片刻,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幫一幫他也沒什麼吧。
阮硯遲疑地點點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