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憐初刻命火燃
蘇仟今日顏面掃地,沒臉再在紅綃樓多待一刻,轉身便快步出了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吹得他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了幾分。
可越是冷靜,方才那一幕便越是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重演。
蘇亦清坐在那個黑衣少年腿上,乖巧順從,任他上下其手,甚至連一聲抗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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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蘇仟的腳步猛地頓住。
蘇亦清是什麼人?
那女人高傲得像一朵冰山雪蓮,平日裡都不願正眼瞧他,怎可能任由一個來歷不明的嫖客當眾褻玩?
除非?
除非她本就與那人相識。
而且,兩人之間的關係,恐怕已經……
一個念頭如毒蛇般鑽進腦海,蘇仟的雙眸瞬間變得血紅。
有人在他之前,奪了蘇亦清的處子。
「是誰?」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嘶啞。
可旋即他又生出幾分疑惑。
蘇亦清整日閉門煉丹,鮮少與男子往來,怎會忽然被奪去處子?
聯想到昨日內門考核,蘇亦清第一個煉製完成。
一個荒唐卻合理的猜測猛地從他心底冒出。
蘇亦清以身體為代價,向某位丹師換取了突破二品的機緣。
定然是這樣。
昨日考核時他便覺得蹊蹺。
蘇亦清何等水平,怎可能在柳清歡之前成丹?
柳清歡可是丹峰外門公認的第一人,若非因火靈兒的關係,她根本不會參與此次內門考核。
蘇亦清能壓她一頭,其背後必有高人指點。
而那個人,敢動他蘇仟的女人,不管你是誰,都要死。
紅綃樓,二層。
曲幽引著李玄安穿過長長的廊道,推開一扇雕花木門。
房間幽靜典雅,陳設不奢不艷,案上燃著一爐沉水香,青煙裊裊。
李玄安自顧在桌邊坐下,望向眼前這個面覆薄紗的女子,忽然開口:「你便是姬幽婠?」
曲幽正欲斟酒的手微微一僵,雖只有一瞬,卻沒能逃過李玄安的眼睛。
曲幽這個名字是她被擄來紅綃樓後隨口編的,而真名,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此人究竟是誰?
是血魔谷的同門前來搭救,還是青雲弟子前來緝拿她?
她不敢賭。
曲幽很快恢復從容,玉手執壺,為李玄安斟上一杯酒,聲音柔婉如常。
「公子說笑了,妾身名喚曲幽,不知公子口中的姬幽婠是……」
李玄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並未接話。
他放下酒杯,起身移步床榻。
曲幽會意,款款上前,垂眸道:「妾身為公子寬衣。」
她的動作略顯生疏,卻極為認真,一件一件,不疾不徐。
李玄安將她輕輕壓倒在身下,抬手緩緩揭開那張薄紗。
面紗滑落,露出一張冷艷而魅惑的絕美容顏。
眉眼之間既有嫵媚,又帶著幾分清冷的疏離,只一眼,便讓人再難移開視線。
四目相對,李玄安從她眼中看到了嬌羞、恐懼、屈辱、憤怒……
曲幽緩緩閉上眼,心中默念:隱忍,忍下去便有脫身之日。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裡的情緒已被盡數壓下,唯餘一片馴順的溫軟。
「還請公子……溫柔些。」
兩個時辰後……
【恭喜宿主,種下姻緣刻印。】
紅幕自行鋪展,道道黑色紋路在其上蔓延交織,中央緩緩浮現出曲幽那張冷艷嫵媚的容顏。
【姻緣刻印:幽憐】
【當前好感:兩相生厭】
李玄安望著那四個字,不由苦笑。
他奪了人家清白之身,對方怎可能對他有好感?
兩相生厭,實屬意料之中。
他收斂紅幕,正欲起身,丹田之中卻毫無徵兆地升起一股陰冷之意。
那股陰冷轉瞬便蔓延至四肢百骸,像無數根冰針扎進骨髓,血液幾乎要被凍僵。
李玄安如墜冰窖,渾身蜷縮成一團,止不住地哆嗦。
那股冷入骨髓的寒意將他折磨地翻來覆去,欲仙欲死。
與此同時,曲幽丹田之內卻湧起一股暖流。
暖意融融,如春水般流轉周身,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泰。
她瞳孔驟然一縮,失聲道:「不可能!這是瑤狐縈火與琉曦綿火,絕不可能!」
曲幽的世界觀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傾覆。
她喃喃自語,聲音發顫:「族長明明說過,唯有與血脈精純的狐族雙修,才有那麼一絲微末的可能……」
呆滯良久,她方才回過神來。
而身側,李玄安的意識已然模糊。
曲幽望向這個奪走自己處子之身的男人,神色複雜。
那雙冷艷的眸子裡,恨意、困惑、猶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在一處。
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俯下身子,將李玄安冰涼的身子攬入懷中。
一股暖意自她身上渡來,縈繞李玄安周身。
李玄安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蜷縮的身體也慢慢停止了顫抖。
【恭喜宿主,姬幽婠好感提升至:萍水相逢。當前共享比例:十成。】
系統提示適時響起,但李玄安已經聽不見了。
陰冷的氣息自四肢百骸匯向丹田,在丹田之中轟然交匯。
黑暗深處,一點微光悄然亮起,像一粒火種。
火種漸漸壯大,化作一縷搖曳的火苗。
那火苗呈銀粉色,如薄紗般輕盈通透,在丹田中盤旋縈繞。
瑤狐縈火。
李玄安渾身脫力,軟軟地癱在曲幽身上。
曲幽沒有推開他,透過窗欞,望向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目光悠遠,似是陷入某段遙遠的回憶。
許久,她輕聲喃喃:「娘親……我好像找到了,你口中所說的,命定之人。」
而在她的丹田深處,一縷金色的火焰正散發著溫潤的柔光。
琉曦綿火猛然高漲,丹田之內,束縛著三座白玉蓮台的層層陣法在這一刻寸寸崩解。
曲幽輕輕將李玄安從自己身上移開,赤足下床,無聲地走到桌邊。
她取出筆墨紙硯,提筆寫了一封信。
擱下筆,她最後望了一眼床上沉睡的李玄安。
下一刻,她整個人化作一隻毛色純黑的小狐狸,輕盈地躍上窗台,然後縱身一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