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越階力戰
台下的許墨風聽著周遭議論，心中暗自思忖。
方才那一劍的晨曦意象他看得真切，神異非凡。
這便是武學意境？
那自己悟出的絕決一刀，算不算摸到了刀意？他自己也說不準。
慕千重落敗，最終決戰隨之而來，許墨風對陣唐瀟。
一瞬間，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到許墨風身上，惋惜的、同情的、看熱鬧的……愣是沒一個人看好他。
畢竟鍊氣十重對上築基二重，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加兩個小境界，贏的概率比登天還小。
更別說唐瀟還領悟了劍意，連同階的慕千重都被一劍擊敗，許墨風拿什麼贏？
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
「這還有什麼打頭？許墨風直接認輸得了，純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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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越階打贏溫玉菁，已經夠天才了，可惜遇上唐瀟這個怪物，算他倒霉。」
「這次選拔第一鐵定是唐瀟的了，根本沒懸念。」
滿場閒言碎語飄進耳朵，許墨風卻充耳不聞，腳步沉穩地踏上決鬥台。
「你居然不認輸？」
唐瀟皺著眉看他，語氣裡帶著不屑。
許墨風緩緩抽出長刀，語氣平靜：「打過才知道輸贏。不戰而降，不是我的作風。」
唐瀟嗤笑搖頭：「區區鍊氣十重，真是浪費時間。」
他長劍輕揚，淡淡道：「你要戰，那就來吧。」
許墨風深吸一口氣，長刀徹底出鞘，五萬餘斤巨力灌注刀身，刀氣呼嘯，瞬間劈出了霸道無匹的一刀！
刀風掃過，竟直接在檯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單憑肉身勁力做到這一步，已然足夠驚人。
可唐瀟只是不屑冷笑，隨手揮劍，一道凝練劍氣便激射而出。
刀勁與劍光相撞，竟像紙片一般被輕易撕碎。
台下眾人見狀紛紛搖頭。
鍊氣與築基的鴻溝實在太大，鍊氣境空有蠻力，築基境卻能外放無堅不摧的劍氣，二者根本就是雞蛋碰石頭。
許墨風狼狽避開殘餘劍氣，握刀的手掌陣陣發麻，心中暗嘆。
他終究只是鍊氣十重，沒有內勁加持，連大成斬月刀法十分之一的威力都使不出來。
若有築基一重修為，他自認拿下唐瀟十拿九穩。
可惜……許墨風眼神驟然一凝。
看樣子，只能用那一招了。
下一秒，一股混雜著絕決、不甘與恨意的氣息驟然從他身上爆發！
眼眸瞬間化作純黑，明明站在日光下，眾人卻仿佛看見絲絲黑霧正從他周身蔓延，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許墨風出刀了。
當許墨風揮刀的剎那，整個決鬥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恨！恨！恨！
只恨天道不公！
百年苦修盡付東流，終落得枯骨一抔……
圍觀弟子只覺眼前一花，恍惚間竟映出一道披頭散髮、狀若瘋魔的人影……
那是破釜沉舟閉死關的孤絕，是前路盡斷、眼睜睜看著死神叩門的絕望。
那股刻進骨頭裡的決絕，像一隻無形的鐵手狠狠攥住了所有人的喉嚨，滿場死寂，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築基境的溫玉菁與慕千重首當其衝，臉色「唰」地白成了紙，渾身氣血都被這刀意攪得亂了半分。
底下修為淺薄的外門弟子更慘，腿肚子直打顫，站都站不穩，差一點就要直接癱在地上。
就連高台上端坐的黑袍長老，原本半眯的眼猛地睜開，從座位上彈起來，失聲低喝：「這是……絕決刀意？！怎麼可能？！」
此前唐瀟全程斜著眼瞥許墨風，嘴角的輕蔑快掛到耳根子了，只當這鍊氣小子是來湊數的。
可此刻直面這一刀，他臉色驟然大變，濃重的死亡危機感死死纏上心頭，那股決絕殺之意如附骨之疽，鑽得他神魂發涼。
接不住！
這一刀硬接，他必死無疑！
唐瀟心膽俱裂，想都不想便催盡全力拔劍怒吼：「朝陽初升！」
璀璨如晨曦的劍光轟然鋪開，可這地平線上的朝陽還沒來得及冒頭，就被那無邊的絕望陰影一口吞了個乾淨。
「待來世，再拾刀……重登武道，平踏絕巔！」
轟！
許墨風這一刀勢如破竹，直接將唐瀟的劍光斬得粉碎，餘威絲毫不減，照著他面門直劈而下！
唐瀟瘋了似的往後疾退，可那刀光如影隨形，半步不落。
幾步之間，他後背已經頂到了決鬥台的邊緣，退無可退。
刀尖懸停在他胸口前三寸的位置，凜冽的刀氣割得他皮膚生疼。
唐瀟面無血色，眼裡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屈辱，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我、輸、了。」
刀勢驟然收住。
咔嚓——
長刀承受不住意境反噬，寸寸碎裂，散落一地碎鐵。
許墨風隨手扔掉刀柄，眼底的漆黑瘋狂快速褪去，語氣平淡：「承讓。」
唐瀟盯著他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半個字沒憋出來，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衝下決鬥台離去。
場上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傻了，腦子嗡嗡作響，半天轉不過彎來。
唐瀟……敗了？
築基二重、領悟了劍意的宗門天才唐瀟，竟然敗了？
敗在一個區區鍊氣十重的許墨風手裡？
眾人只覺得跟做夢一樣，離譜到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我靠！許墨風真把唐瀟干翻了？！」
「剛才那一刀是什麼東西？我心臟都快停跳了！」
「就這刀意，砍我跟砍只雞有區別嗎？」
「鍊氣十重能斬出這種刀？開什麼玩笑！」
「瘋了，這世道瘋了！」
溫玉菁和慕千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駭與複雜。
越一個大境界加兩個小境界取勝，這意味著許墨風的刀意品階，遠比唐瀟那半吊子朝陽劍意要高得多！
如果說唐瀟僅僅是摸到意境的門檻，許墨風才算是真正入了門！
可他才鍊氣境啊！
這一刻，全場人都麻了。
誰能想到，這場有三名築基境強者參戰的內門選拔，頭名居然被一個鍊氣十重的小子給摘了？
唐瀟領悟劍意，已經算外門妖孽。那鍊氣境就領悟刀意、還能越階錘爆妖孽的許墨風，算什麼？
妖孽里的妖孽？
純純的怪物啊！
不用想都知道，今天過後，許墨風這三個字，鐵定要傳遍整個碧幽宗外門。
再過個十年八年，這都能當成宗門傳奇來講。
後頭慕千重和溫玉菁爭第三的比試，許墨風半點兒興趣都沒有。
第一名已經揣進兜里，獎勵自然有人送上門，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去消化這一戰的收穫。
剛回到自己的小院，系統提示音準時在腦海里響起。
【恭喜宿主轉換機緣成功，獲得獎勵：武學意境領悟丹（一成）×1】
武學意境領悟丹：輔助領悟任意武學意境，上限提升一成。
許墨風眼前一亮。
他此前只知道自己的絕決刀意比唐瀟強，倒沒想過意境領悟還分層次。
現在細想，唐瀟那所謂的朝陽劍意，連「朝陽初升」的意境都沒摸透，充其量就是沾了點皮毛，而自己的絕決刀意，顯然領悟得深得多。
「絕決刀意是我眼下最大的底牌，這丹藥來得正好。」
他當即領取獎勵，掌心多了一枚透明無色的丹丸。
按照系統說明，握丹催動意境即可輔助領悟。
許墨風五指收緊，同時釋放出自身的絕決刀意。
剎那間，他的眼眸染上深黑，掌心的丹藥也隨之化作一團漆黑的光球。
下一秒，眼前景象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已身處一處山洞之中。
洞壁遍布深淺不一的刀痕，水潭泛著冷光，這分明是他當初得到斬月金刀的地方！
低頭看向水面倒影，許墨風微微一怔：倒影里的人披頭散髮、雙目赤紅，活脫脫一副瘋魔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