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因果報應
眾人走後，許墨風輕笑一聲，大手一揮。
剎那間，萬千道凝練的刀氣自他腳下噴涌而出，縱橫交織，瞬息間凝聚成一尊通體玄黑、刻滿古老紋路並散發著紫色之光的紫墨王座。
他緩步落座，背脊挺直，身後刀意衍化出諸天異象，神圖輪轉，刀氣縱橫，恍若上古神話中的殺伐帝王，雄踞虛空，氣吞萬里。
阿桑乖巧地依偎在他身側，抬眸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眼裡滿是星光與痴迷。
許墨風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看到了金鵬皇朝分崩離析的亂象。
他低頭看向阿桑，忽然問道：「阿桑，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冷酷無情，連累了無辜蒼生？」
阿桑用力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才不會！修行路上本就是你死我活，踏上這條路，早就該有身死道消的覺悟。當初那些聖子皇子自己技不如人，死在公子手裡，他們背後的勢力就不要臉地派大乘境圍殺公子。如今公子厲害了，他們打不過，就拿蒼生大義來道德綁架，簡直厚顏無恥！」
少女頓了頓，語氣堅定：「在阿桑看來，真正禍害蒼生的，從來不是公子，而是那些仗著實力為所欲為、輸了又不認帳的大乘境。正如公子所說，一切因果報應，都是他們自己選的。」
許墨風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暖意，微微點頭：「你說得對。世人都怕因果，卻總想著只種善因，不接惡果。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晉升大乘之後，對天地玄機的領悟越發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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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所做之事，不過是讓昔日以強欺弱的強者，吞下成為弱者的苦果而已！
世人常說「大乘之下皆螻蟻」，卻不知大乘境才是武道真正的開端。
大乘之前，不過是沿著前人開闢的道路按部就班地修行，練的是功力，修的是境界。
而入了大乘，天心明悟，方才真正踏出屬於自己的道。
每一位大乘境的道都截然不同，彼此的交鋒，早已不是單純的境界比拼，而是道與道的碰撞。
許墨風為何能初入大乘便斬殺老牌大乘如屠雞宰狗？
只因他的積累太過渾厚，他所走的每一條道，刀道、因果、造化皆是無上品級，對普通大乘境而言，本質上就是降維打擊。
而因果之道，正是他道途之中極為重要的一環。
此番尋仇，既是了卻舊怨，也是在打磨自身的因果大道。
許墨風就這麼坐在紫墨王座上，閉目養神，一等便是三日。
第三日正午，虛空再次泛起漣漪。
終南聖主帶著一眾大乘境去而復返，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鬆了口氣的模樣。
「許道友。」
終南聖主落在王座前方，拱手道，「我等已與蘇仙、道尊、豐澤三大福地談妥。他們願意拿出極品靈石十億，外加萬年靈藥百株、極品靈丹百顆、天階寶器十件，作為當年圍殺之事的補償，以此了結這樁因果。」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許墨風，等著他的答覆。
一旁的幾位大乘境也都屏住了呼吸。
這筆補償不可謂不豐厚，足以憑空堆出一個三品福地的家底。
三大福地也是咬著牙才湊出來的。
許墨風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環著阿桑，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吐出三個字：
「再加五成。」
「什麼？！」
在場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再加五成？
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
「許道友，這……」
終南聖主面露難色，「三大福地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再加五成，他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許墨風神色不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那就再加三成。少一個子，這因果就不用破費了。」
終南聖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糾結了半天，又看了看許墨風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知道再討價還價也沒用。
真把人惹惱了，人家直接殺上門去，損失的可就不止這點東西了。
「好！」
終南聖主一咬牙，點頭道，「三成便三成！我這便去跟他們說，盡力促成此事！」
許墨風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見他點頭，場間所有大乘境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懸了多日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能用資源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好歹這尊殺神，總算是願意停手了。
眾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想著：這許墨風雖說凶名赫赫，倒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終南聖主躬身一禮，袍角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眼前這尊由萬千刀兵凝鑄的紫墨王座，光是散逸的刀意便壓得他這老牌大乘境呼吸發緊。
好在補償事宜已經談妥，三大福地低頭認栽，拿出的資源足以抹平此前的恩怨，他只想趕緊抽身，免得再受這份威壓。
「許道友，老朽這便去與三大福地傳訊，定將補償如數奉上……」
話音未落，王座之上，一道平淡的聲音悠悠落下，輕飄飄兩個字，卻像兩柄冷刀直接釘在了眾人耳邊。
「等等。」
終南聖主腳步一頓，猛地抬頭，臉上堆起幾分錯愕：「許道友還有吩咐？」
周遭十餘位受邀作見證的大乘境強者，也齊齊豎起了耳朵。
方才談補償時這少年始終閉目養神，他們還當此事就此揭過，怎的臨了又出變故？
紫墨王座上，許墨風緩緩站起身。
他一身素黑勁裝，身姿挺拔如出鞘長刀，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暴動，可隨著他起身，整片天穹的風雲卻驟然停滯，連空氣都凝得像生鐵。
「補償是補償，算賠禮。」
許墨風垂眸掃過殿內眾人，語氣淡然，「可因果二字，還沒了。」
「什麼？！」
眾大乘境臉色齊齊一變，方才還鬆快的氛圍瞬間沉到了谷底。
終南聖主眉頭緊鎖，壓著心頭的不快沉聲道：「許道友此言何意？三大福地已願拿出巨額資源賠償，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
許墨風單字落下的瞬間，一股滔天刀氣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剎那間，虛空被絞得滋滋作響，萬里雲層被生生撕裂，眾大乘只覺脖頸一涼，仿佛有無形刀鋒架在了咽喉之上，連護體靈力都被壓得寸寸蜷縮。
「我的條件很簡單。」
許墨風一字一句，聲如刀鳴，「三大福地，每家接我一刀。」
全場死寂。
足足三息，才有人失聲驚呼：「你說什麼？！」
接一刀？
三大傳承數萬年的二品福地，每家接他一刀？
眾人看著王座上那道年輕得過分的身影，只覺得荒謬得離譜。
他許墨風是強，剛入大乘便殺王榜強者如屠狗，可二品福地的護宗大陣、鎮族至寶、數位大乘聯手，豈是單單一刀能撼動的？
「各家派人也好，開護宗大陣也罷，用什麼手段我不管。」
許墨風語氣波瀾不驚，仿佛說的不是約戰三大頂尖勢力，只是讓他們遞個帖子，「我只出一刀。一刀過後，無論生死，過往因果，一筆勾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錯愕的臉，淡淡補充：「給福地三天準備。三天後，我親自登門。」
話音未落，紫墨王座轟然騰空，萬千刀兵齊鳴，載著許墨風與身側的尹月霜化作一道紫黑虹光，轉瞬便消失在天穹盡頭，只留眾大乘境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良久，終南聖主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環視四周：「諸位，此事你們怎麼看？」
「狂妄！簡直狂妄至極！」
一名青袍大乘境猛地一拍大腿，鬚髮皆張，「這小子分明是想拿三大福地墊腳，立他的時代霸主之威！真當自己入了大乘，這中土就沒人能治他了不成？」
「單打獨鬥，大乘王榜前十確實沒幾人能穩贏他。」
另一名灰袍老者捻著鬍鬚，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可他也不掂量掂量，傳承數萬年的二品福地，底蘊是他能想像的？護宗大陣全開，再加上鎮族至寶，別說一刀，十刀百刀也休想破開！」
「說的是！金鵬皇朝那是沒防備，才被他偷襲得手。如今他親自給三大福地留了三天準備時間，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等他碰了釘子，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眾大乘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滿是冷笑，只覺得許墨風是剛贏了幾場便飄得沒邊了。
終南聖主眸光閃了閃，緩緩點頭：「也罷，便依他。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三大福地挫挫他的銳氣。不然再過幾年，他怕是連整個修行界都不放在眼裡了。」
「聖主所言極是！」
「是該給他個教訓！」
附和聲中，三刀之約，就此定下。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颶風還快。
先是許墨風的戰績，像驚雷般炸遍了中土萬萬里疆域。
初入大乘境，便登臨大乘王榜第五；
崑崙福地一戰，一刀斬四位王榜大乘，重創瑤光聖主，當眾擄走崑崙聖女尹月霜；
轉頭殺入金鵬皇朝，兩位坐鎮皇朝的老牌大乘境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被他隨手斬殺，傳承千年的東部第一皇朝就此煙消雲散，連圖騰古樹都轟然倒塌。
整個修行界徹底炸了。
誰都知道這是個大世，爭大乘路徑打得如火如荼，有人預言這一世會出封帝強者。
可誰也沒想到，洞虛榜的排名還沒爭出個結果，居然有人直接跨過大關，躋身大乘境，還把老牌大乘當雞宰。
當各大福地的聖子們還在為一點機緣爭得頭破血流時，許墨風已經站在了老一輩都要仰望的高度。
他的名字，像一輪中天烈日，硬生生壓過了所有天驕的光芒，懸在了中土天穹之上。
就在所有人還沒從這一連串戰績里緩過神時，更勁爆的消息砸了下來。
許墨風約戰蘇仙、道尊、豐澤三大二品福地，三日之內，每家接他一刀，一刀了因果。
一人，一刀，逼得三大福地全力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