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滅世之威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仰頭,望向天空中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金鵬之火被他吞入腹中,青銅古樹被他一刀斬斷,萬載皇朝因他灰飛煙滅。
在金鵬皇朝子民眼裡,這哪裡是什麼修士,這分明是滅世的神魔。
許墨風收刀入鞘,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狼藉,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他轉身走到阿桑身邊,伸手拉起少女的手,語氣平淡得像逛完了一條街:「走了。」
阿桑乖乖點頭,跟在他身後,兩人化作一道流光,轉瞬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片支離破碎的皇都。
沒過多久,虛空接連裂開數道縫隙。
一名又一名大乘境強者從中走出,本是趕來觀戰或是分一杯羹,可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倒塌的皇都,斷裂的青銅古樹,漫天飄散的白色光羽,還有兩具早已涼透的大乘境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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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末世的場面,狠狠衝擊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金鵬皇朝……沒了?」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其餘人也都渾身發冷,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恐懼。
算上金鵬王,加上今日這兩位,中土大陸已經接連隕落了六名大乘境強者。
這個數字,比過去一萬年裡隕落的大乘境加起來還要多,而陪葬的,還有一個堪比二品福地的萬載皇朝。
在場七八名大乘境強者,無不是炎靈大陸二品、三品福地的鎮山巨擘。
平日裡他們哪個不是坐鎮一方、受億萬修士朝拜的人物?
吐口唾沫都能砸塌一個小宗門,動念之間便可定一方生死。
可此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能,卻一個個面色凝重,眼神里藏著掩不住的驚悸與兔死狐悲。
金鵬皇朝,堂堂四品頂尖勢力,坐擁數尊大乘境,說滅就被滅了。
動手的人,是許墨風。
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卻在短短數年內逆勢崛起,如今更是一步踏入大乘境的妖孽。
眾人心裡門兒清:許墨風能憑一己之力掀翻金鵬皇朝,就意味著他同樣有能力,把他們身後的福地勢力,挨個從地圖上抹去。
一想到這個可能,場間的氣氛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能再任由他這麼鬧下去了!」
一名身著金袍的大乘境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咔咔作響,「再這樣下去,整個炎靈大陸的秩序都要被他徹底打亂!」
旁邊一名白髮老道卻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力:「秩序?此子乃是應世而生的主角,身負天命氣運。與他為敵,就是與天命相抗。這事……根本沒法攔。」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了。
不甘嗎?當然不甘。
他們活了數千年,什麼時候被一個剛入大乘的後輩逼到這種地步?
可不甘又能如何?
實力擺在那裡。一刀斬四王、覆滅金鵬皇朝的戰績擺在那裡。
別說阻攔,真把人惹惱了,人家調轉矛頭過來,自己這點家底夠不夠人家砍的?
「那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
有人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方才那白髮老道捻著鬍鬚,沉吟道:「也不是全無辦法。這許墨風雖殺性極重,睚眥必報,卻並非濫殺無辜之輩。當初崑崙福地參與圍殺,他卻獨獨放過了柳瑤光,便是明證。」
「他此番四處尋仇,根子還是在刀皇墓那一場圍殺。如今親手圍殺他的人都已經死了,剩下的不過是一股怨氣沒處撒。只要能消了他這口氣,這樁因果未必不能了。」
「你的意思是……跟他談?」
「談。」
老道點頭,「總比逼著他一路殺過去強。」
虛空之上,雲氣翻湧。
許墨風牽著阿桑的手,踏雲而行,衣袂獵獵作響,宛若閒庭信步。
他此行的下一站,是蘇仙福地。
自踏入大乘境那日起,他體內積攢了數百年的底蘊便如同開閘的洪水,徹底爆發開來。
肉身、元神、刀意、大道感悟……全方位的蛻變,讓他的實力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說句實話,就連許墨風自己,都不太清楚如今的戰力極限在哪裡。
尋仇?不過是順路的事。
真正的目的,是借著這些老牌勢力,好好驗證一下自己如今的斤兩。
至於金鵬皇朝?
不過是剛好撞在槍口上,運氣不好罷了。
正走著,許墨風忽然停下腳步,眸色平淡地掃向前方虛空。
旁邊的阿桑眨了眨眼,疑惑道:「公子,怎麼了?」
「無妨。」
許墨風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看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幾隻攔路的蒼蠅,隨手趕了便是。」
話音落下,他目光所及之處,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七八個身影緩步從虛空中踏出,個個氣息沉凝,面色複雜,正是方才在暗地裡商議的那群大乘境強者。
聽到「蒼蠅」二字,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至極。
他們可是大乘境!
是站在整個炎靈大陸金字塔尖的人物!
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被人尊稱為「老祖」「聖主」?
今天居然被人比作攔路的蒼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
怒火剛冒出頭,眾人腦海里又自動浮現出金鵬皇朝覆滅的慘狀,那股火氣「唰」地一下就滅了,連帶著臉色都緩和了不少,硬是擠出了幾分不算難看的表情。
沒辦法,打不過。
真打起來,人家一巴掌拍死他們幾個,跟拍蒼蠅也沒什麼區別。
「許墨風!」
一名黑臉大乘境踏前一步,強壓著心頭的憋屈,沉聲道,「你與金鵬皇朝的私仇,我等本不該插手。可金鵬王已然死在你刀下,你又何必將整個皇朝趕盡殺絕?你可知這一戰過後,多少凡間生靈流離失所、死於戰亂?你這是在造孽!」
一開口,便是道德大義的帽子扣了下來。
許墨風聞言,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黑臉大乘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這是……在責問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那黑臉大乘境心頭一凜,硬著頭皮冷哼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大乘境乃一方支柱,支柱一斷,天塌地陷,底下的生靈自然遭殃。這筆帳,終究要算在你頭上。」
「帳?」
許墨風笑了,笑聲里滿是寒意,「當初金鵬皇朝派人圍殺我於刀皇墓,欲將我挫骨揚灰的時候,怎麼沒人跟他們算這筆帳?怎麼沒人說他們會造孽?」
他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刀意瞬間席捲全場。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們動了殺心,就要有被滅門的覺悟。今日我許墨風入大乘,上門討債,滅他皇朝,不過是因果報應,天經地義。」
話音未落,鴻志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刀鋒微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許墨風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爾等今日若是執意要攔,那你我之間,便也結下因果。日後後果自負,別怪我沒提醒過諸位。」
「你……」
眾人臉色驟變,下意識地紛紛祭出法寶,場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他們能感覺到,許墨風不是在開玩笑。
這人是真敢說,也真敢做。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一道身影急忙站了出來,高聲道:「許道友息怒!誤會,都是誤會!」
出聲之人,正是終南福地的聖主。
他快步上前,對著許墨風微微拱手,臉上擠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我等此番前來,絕非與道友為敵,更不是要替金鵬皇朝出頭。道友切莫誤會。」
許墨風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哦?那你們興師動眾攔我去路,是為何?」
終南聖主連忙解釋道:「道友有所不知,炎靈大陸地薄氣稀,誕生一名大乘境何其艱難,要耗費多少氣運與資源。無論是道友你,還是各大福地的大乘境,哪一位隕落,都是整個大陸的損失。到今日為止,因這樁因果,已經折損六位大乘境了。再打下去,只怕大陸根基都要動搖。」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所以我等的意思是,道友要了結因果,我們絕不阻攔。但能不能換個緩和些的方式?我等願意出面,替道友與剩下的三大福地協商,讓他們為當年圍殺之事,付出相應的補償。」
說到這裡,終南聖主深吸一口氣,對著許墨風深深一禮,語氣也鄭重起來:「還望道友暫且收了殺心。若是道友執意要趕盡殺絕,那就算道友身負天命,我等為了大陸存續,也只能行那逆天之事,站到道友的對立面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給足了許墨風面子,也擺明了底線。
場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許墨風,等著他的答覆。
許墨風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沉默了片刻。
他本就沒打算真的把所有福地都屠個乾淨。
因果歸因果,濫殺並無意義,反而會沾染無謂的業力。
既然有人願意出面調停,還能拿補償,倒也省得他一個個打過去。
「可以。」
許墨風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們去與三大福地商議。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代價,看夠不夠買這樁因果。」
「多謝道友!」
終南聖主大喜過望,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我就知道道友深明大義,絕非蠻不講理之人!待我三日之後,再來回報。」
說完,他也不耽擱,轉身便遁入虛空,來去匆匆。
其餘大乘境也紛紛神色複雜地看了許墨風一眼,如蒙大赦般相繼離去。
他們是真不想跟這尊殺神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