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半步飛升境神牛
許墨風高踞王座，俯瞰腳下的神牛聖山，淡淡開口：「本座已至，爾等，可準備好履行那一刀之約？」
聲如九天落雷，滾滾過天穹，生生震開神牛聖山上終年纏繞的雲霧。
然而，神牛聖山靜悄悄，無人應聲，好似徹底沉寂。
身後眾武者遠遠站著，議論紛紛。
許墨風眉頭微皺，索性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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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志刀悄然浮現於掌中，刀柄紅雀展翅欲飛，一抹幽光自刀身亮起。那幽光極速放大，幾乎眨眼之間，便充塞整個天地。
幽幽刀光之中，一座森羅鬼域悄然浮現……不歸、奈何、黃泉、十八層地獄，逐一呈現。
圍觀眾人神色劇震，恍惚間幾乎以為自己誤闖了傳說中的陰域地府。
「這是……許墨風的第二刀！第二種無上刀道！」
人群中，辛劍聯死死盯著那一刀，瞳孔緊縮。
他清楚，許墨風身負三大無上刀道，自入大乘以來，只展露過一種。
如今，第二種終於大白於天下，九幽刀道！
與辛劍聯此前見過的九幽刀道相比，眼前這一刀，完善了何止千百倍！
那幽幽陰域之中，更有一縷讓他琢磨不透、觸及不及、為之心顫的意蘊流轉不休。
「那是……輪迴！」
辛劍聯神情恍惚，喃喃出聲。
九幽冥界轟然墜落，朝沉寂的神牛聖山碾壓而去。
天地無光，陰風四起，磅礴刀勢壓得沿途虛空不斷崩散。
就在這一刀即將落下的剎那——
「哞……」
一道似牛非牛的吼聲穿破雲霄！
沉寂的神牛聖山劇烈震動，土石崩裂，宛如沉睡的上古神牛終於甦醒。
下一刻，山體豁然裂開一道巨大裂口，一頭通體瑩白、泛著強烈白光的神牛一躍而出，揚著牛角、嘶吼著，朝頭頂的九幽陰域狂奔而去！
許墨風眼眸一閃，刀勢下壓。
轟！
神牛與刀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隆——
碰撞中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與震動，四溢的能量掀起颶風，橫掃四野，逼得圍觀眾人連連後退。
光風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
待一切異象平息，眾人再看，許墨風屹立虛空，手持鴻志刀。
刀下，一頭巨大的神牛，正用槍矛似的牛角死死抵住刀鋒，嘶吼不休。
擋住了？
眾人齊齊愣住。
誰也沒想到，豐澤福地竟能擋住許墨風這一刀！
要知道，蘇仙福地三大乘境動用鎮宗之寶都沒能攔下他的人間一刀。
而豐澤福地連大乘境都沒露面，只放出一頭不知來歷的神牛，竟硬接下了威力更勝一籌的九幽一刀！
「這神牛到底是什麼來頭？豐澤福地竟藏著如此手段！」
有人驚聲發問。
有大乘境沉思片刻，緩緩道：「豐澤福地乃煉體福地，門中煉體強者死後肉身萬年不腐，即便神魂寂滅，依舊可福澤後世。傳承這麼多年，門內不知藏著多少具煉體大能的屍首，一經祭煉，便是上等殺伐兵器，威能不遜生前。此神牛生前定是一位極強武者，恐怕已達半步飛升之境……能接下這一刀，並不奇怪。」
「半步飛升境？！」
「嘶……」
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半步飛升境的肉身便已超凡脫俗，更遑論專修煉體之輩，其肉身之強，甚至可與真正的飛升境強者比肩！
怪不得能擋住這驚天一刀。
如此說來，豐澤福地還真是深藏不露。
單憑這滿山的肉身兵器，二品福地之中，怕就數它底蘊最為深厚，若非沒有真正的飛升境坐鎮，稱作一品，也不為過。
「半步飛升境的煉體肉身？」
許墨風臉上掠過一絲訝色。
他的九幽刀道，威能是人間之刀的數倍之上，本以為可輕易碾壓一切大乘境，沒想到竟被人硬生生擋了下來。
「屬實了不起……」
「若我手中有一柄品質能媲美此等肉身的長刀，怕是另一個結果了。」
鴻志刀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陣委屈的顫鳴。
許墨風卻目光灼灼，盯緊了神牛頭頂那兩根瑩白如神玉的牛角。
方才正面接下九幽一刀，竟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這牛角的堅固程度，他已親手驗證過了。
若能煉成兵器，堪稱絕佳材料！
只是……該找個什麼理由討要呢？
一刀之約已過，直說自然不行；強取，又顯得自己太過霸道。
更何況，身上那根紫色機緣線，正正連在這神牛身上。
就在許墨風盤算之際，面前的神牛竟再度發出一聲嘶吼，甩動四蹄長鼻，朝許墨風衝來！
許墨風眼眸一亮，不怒反喜：「來得好！」
他正欲出刀，忽又收刀。
下一瞬，層層神紋、道道玄光自他身上浮現，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氣息沖天而起。
「一刀之約已過，本座說話算話，不用刀！」
話音未落，許墨風長笑一聲，主動上前，與那巨大的神牛狠狠撞在一起。
轟！
如同兩塊隕石相撞，虛空直接崩碎，炸出一片邊緣蠕動的黑洞。
黑洞之中，一人一牛不斷碰撞，恐怖的力量將虛空裂口越撕越大，甚至有虛空亂流逸散而出，落在一人一牛身上，發出金鐵交鳴的鐺鐺」脆響。
「什麼？！」
圍觀眾人一個個瞪圓了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許墨風竟能憑肉身硬抗虛空亂流，與半步飛升境的神牛之身對轟而不落下風？！」
只見許墨風周身神紋浮動、神光逸散，舉手投足間牽引天地玄奧，體內傳出長江大河般的澎湃之音，更有「轟隆隆」的門戶開啟之聲。
他的一招一式，都帶起無邊偉力，透著大道至簡的韻味。
那頭恐怖如斯的神牛，竟被他壓在地上暴打！
轟！
一聲巨響震得千里雲層齊齊崩碎，許墨風一拳砸在那頭半步飛升境神牛的眉心，拳鋒道紋炸開的瞬間，這尊豐澤福地的鎮山神獸倒飛出去。
咔嚓！
神牛體表銘刻的先天神紋鎧甲如薄瓷般寸寸碎裂，哀鳴聲還卡在喉嚨里，數丈高的龐大身軀便狠狠撞在身後的神牛聖山之上。
整座大山猛地一顫，三分之一的山體應聲塌落。
土石沖天而起，遮天蔽日的塵霧裡，神牛半截身子被埋在碎石之下，只剩四條腿還在無力地蹬著，透著一股狼狽。
山腳下圍觀的群雄瞬間炸了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豐澤福地的神牛！半步飛升境的神獸之軀，一身皮肉比天階寶甲還硬，居然被一拳打穿了防禦？」
有大乘境強者指尖發顫，手裡攥著的玉杯「啪」地捏碎了都渾然不覺。
誰都知道這頭神牛是豐澤福地壓箱底的底牌，同境界內肉身罕逢敵手，可在許墨風手裡，竟連一拳都接不住？
眾人望著塵霧裡那道青衣挺拔的身影，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大乘境的肉身，這分明是飛升境級別的神體！
許墨風眸光平淡，一步踏出便縮地成寸，瞬息便到了神牛跟前。
他沒半句廢話，抬手便是一拳砸下。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響，神牛的胸骨直接凹下去一大塊。
一拳，兩拳，三拳……
他面無表情，拳鋒帶著萬鈞之力，一下接一下砸在神牛身上，每一拳落下都伴著骨碎聲與神牛壓抑不住的慘嚎。
塵土飛揚間，他周身道紋流轉，金光隱現，竟真如上古傳說里誕生於混沌的先天神祇，肉身成聖，力壓萬靈。
人群里不知是誰顫聲開口：「神體……唯有傳說中的神體，才能在大乘境就擁有飛升境級別的肉身！」
一句話落，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場中那道身影，瞳孔里滿是震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就在眾人失神之際，許墨風忽然探出手，一把攥住了神牛頭頂那對雪白如玉的長角。
他眸中金光一閃，體內神力道宮接連開啟，狂暴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一路暴漲。
六成…七成…八成……
「給我斷！」
許墨風低喝一聲，雙臂猛地發力。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到刺耳的斷裂聲接連響起，那對能硬抗天階兵刃、堅不可摧的神牛角，竟被他生生從牛頭頂扳了下來！
「吼——」
神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痛苦與恐懼交織的聲音響徹整個神牛山脈，聽得人頭皮發麻。
圍觀的武者們集體失聲，一個個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終南聖主等十幾位大乘境強者更是心臟狂跳，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等神威，簡直懾人心魄！
「豎子敢爾！」
兩道怒喝驟然從聖山深處炸開，兩道虹光沖天而起，落地現出兩個肌肉虬結、光頭白膚的中年男子。
正是豐澤福地僅剩的兩大大乘境長老，先前一直躲在暗處觀戰，本想等神牛耗死許墨風，此刻見神牛被拔了角，再也坐不住了。
兩人怒目圓睜，渾身靈力鼓盪到極致，可腳步卻下意識頓在百丈之外，沒敢真的衝上來。
許墨風剛才那一手扳牛角的凶威，實在把他們嚇破了膽。
許墨風斜瞥了兩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一刀之約在前，你們暗地驅使神牛偷襲，怎麼，現在輸不起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既然你們要把因果鬧大，那本座便遂了你們的意。」
話音未落，他雙手成爪，猛地刺入神牛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