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人間之刀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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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撞在護宗大陣上，光幕像狂風裡的紙窗，瘋狂明滅閃爍，裂紋順著光膜爬得飛快。
刀還沒落到底，大陣已經瀕臨崩潰。
陣內弟子臉色慘白如紙，咬著牙死命撐著，不少人已經嘴角滲血。
「此子凶戾，遠超預料！」
為首的大乘境老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深吸一口氣厲喝：「請蘇仙天樓！」
「遵法旨！」
四周圍觀的人徹底炸了鍋。
「我的天……二品福地的護宗大陣啊！就算是飛升境來了都得啃半天，尋常三五個大乘境聯手都破不開，更何況還有三位大乘境主持……這、這就撐不住了？許墨風到底強到什麼地步？」
「廢話！不然你以為一刀殺四大乘、一人滅一皇朝是吹出來的？」
議論聲里，原本搖搖欲墜的大陣忽然暴漲起一團紫金色神光。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座通體紫潤、雕樑畫棟的古老樓宇從福地深處拔地而起，層層疊疊如寶塔凌霄，古樸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有上古天人在樓中俯瞰眾生。
「蘇仙天樓！是蘇仙天樓！」
有人失聲驚呼。
這可是蘇仙福地的鎮山傳承之寶！
傳聞是上古天人居所，殘留著天人道韻，又經蘇仙歷代老祖以天材地寶溫養淬鍊，神妙莫測。有它加持護宗大陣，別說七八位大乘境聯手，就算是飛升境親臨，也未必能破得開！
果不其然，蘇仙天樓一穩，原本瘋狂晃動的大陣瞬間凝如磐石，任憑刀光如何翻湧，都難撼動分毫。
「接住了！這一刀，蘇仙福地接住了！」
人群里有大乘境長老長舒一口氣，帶著幾分篤定的感慨，「大勢已定啊。許墨風天縱奇才是不假，但終究年輕氣盛，妄想以一刀之力撼二品福地的底蘊，還是太嫩了。」
「他自己親口說只出一刀，如今就算想反悔也晚了。」
「話說回來，能逼得蘇仙福地祭出天樓，他也足以自傲了。近萬年來，他是頭一個……」
四下議論紛紛，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刀之約已經塵埃落定。
蘇仙福地贏了。
畢竟以一人一刀，硬撼一整個二品福地的家底，本就是天方夜譚的事。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的時候，忽然有位老怪死死盯著那道緩緩下墜的刀光，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失聲暴喝：「不對！這一刀……還沒走完！」
「什麼？！」
滿場譁然。
眾人慌忙再看，只見那道人間刀光之中，驟然鋪開一幅更加恢宏的畫卷，那是一個鼎盛到極致的皇朝：青銅神樹橫貫天地，枝頭十日懸空，疆域億萬里，強者如繁星。
可轉眼之間，十日熄滅，神樹崩塌，神鳥哀鳴墜地，漫天金鵬折翼……眼看它起高樓，眼看宴客滿朋，眼看它樓塌了。
盛世有多耀眼，覆滅就有多悲涼。
「嘶——」
全場齊齊倒抽冷氣，聲音響得像刮過一陣寒風。
「這是……金鵬皇朝的覆滅之景象！」
有人聲音都在抖，「金鵬皇朝才被滅了幾天？他、他竟然已經把這份感悟融進刀道里了？！」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震驚的早已不是這一刀的威力，而是許墨風這恐怖到離譜的武道悟性。
人間之刀本就以世間百態為基，已是絕頂刀道，可他親手覆滅金鵬皇朝之後，竟直接把一朝興亡的感悟揉了進去，硬生生把這門刀道推上了一個前無古人的高度。
再看那一刀，所有人心裡都生出一種荒誕又敬畏的感覺，天地如磨，人世興衰，不過是刀光里的一場幻夢。
「此子……真是炎靈千萬年不出的妖孽……這等悟性，簡直匪夷所思……」
有老一輩大乘境喃喃自語。
忽然有人悚然一驚：「他故意和三大福地訂下三刀之約，難道就是想借這三場大戰，打磨自身武道？」
「十有八九如此！」
「以戰養道，以敵磨刀……這三刀過後，他剛入大乘的那點生澀會被磨得一乾二淨，一身武道徹底圓融，修為怕是要直接再上一個台階！」
「嘶……有這等天資，還有這等心智魄力，他日必成一代霸主！」
誰都知道許墨風天賦逆天，可沒人知道能逆天到這個地步。
覆滅金鵬皇朝才三日，就把一朝興亡化入刀意，無時無刻不在蛻變，無時無刻不在變強。
這份天資，何止是驚世駭俗，簡直是駭人聽聞。
就在眾人震撼之際，那道承載著天地大磨盤的人間之刀，終於重重斬在了蘇仙天樓之上。
轟！
整座蘇仙福地狠狠一顫，天樓與大陣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兩股力量相撞的餘波掃向四方，逼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忽然——
咔嚓！
一聲清脆得刺耳的碎裂聲，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猛地睜眼，就看見那座華貴無比、號稱堅不可摧的蘇仙天樓上，一道猙獰的裂紋從樓頂一直蔓延到樓基。
緊接著，三位主持大陣的大乘境老祖臉色驟變，先是慘白如紙，繼而漲成豬肝色，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周身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一聲接一聲，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轟隆隆！
蘇仙天樓再也撐不住這一刀的威勢，從頂到底轟然崩塌，碎石帶著玄光砸落，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間之刀余勢不減，順勢斬下，那號稱固若金湯的護宗大陣，在它面前脆得像個肥皂泡，「啵」的一聲就碎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鴻志刀靜靜懸浮在所有蘇仙弟子頭頂。
刀身赤紅，雲雀欲飛，刀勢凝而不發，可那如天威般的殺意，已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弟子們渾身抖得像篩糠，臉上寫滿了絕望，膽子小的直接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三位大乘境老祖呆呆望著崩塌的天樓、懸在頭頂的鴻志刀，眼神里一半是難以置信，一半是頹然死寂。
他們傾盡全福地之力，連鎮山之寶都掏出來了，竟然……連許墨風一刀都擋不住？
而且人人都知道，這還只是他三刀之中，威力最弱的第一刀。
全場死寂。
圍觀的修士們一個個張著嘴，傻在原地。哪怕心裡早有預感，可親眼看見蘇仙天樓崩塌、護宗大陣告破的這一刻，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這許墨風……到底有多強？」
「一人，可當一福地！」
「金鵬皇朝，覆滅得不冤！」
人群中驚嘆聲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炸。
可就在眾人以為這已是極致時，瞳孔再次猛然收縮。
只見鴻志刀的刀光之上，隱隱浮現出蘇仙天樓崩塌的景象。
天地無言，眾人卻心頭狂跳，這許墨風，竟把「蘇仙天樓崩塌」的場面，也生生融進了人道之刀！
一刀吞一景象，下一刀威能只會更加恐怖。
在場之人已找不到詞來形容此刻的震撼，神情恍惚地望向端坐於紫墨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自始至終，許墨風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他只是那麼坐著，卻讓所有人升起一種仰望蒼穹、直視日月之感。
對年輕一輩而言，許墨風早已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莫說追趕，就連「望其項背」四字，也只有辛劍聯這等天驕才配得上。
「自此，我與蘇仙福地，再無恩怨。」
鴻志刀如紅雀歸巢，飛回許墨風掌中。
他淡淡掃了一眼蘇仙福地，攜起阿桑的手，操控紫墨王座轉身便走。
紫氣東來，背影橫空，瀟灑得讓人直咽口水。
待他走後，在場一干人面面相覷，神色複雜至極。
今日所見，恍然如夢，堂堂二品福地，三大乘境坐鎮，連鎮宗之寶蘇仙天樓都祭了出來，卻連許墨風一刀都攔不住！
若非親眼所見，誰信？
「等等！」
忽然有人驚覺，「蘇仙福地一刀已了。下一刀，又會落在哪？」
「快走！」
話音未落，無數人已化作流光，朝紫墨王座離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這等萬年難遇的大事，錯過一次便是一輩子。
就連大乘境強者，也毫不猶豫破開虛空緊隨其後。
轉眼，人群散盡。
一片狼藉的蘇仙福地上空，三位大乘境跌落虛空，望著滿目瘡痍，久久無言。
「下一刀，便是豐澤福地……我等可要趕去一觀？」
有大乘境遲疑開口。
為首的大乘境苦澀搖頭：「不必看了。恐怕此後萬年，炎靈界都要以許墨風為首。雖說一刀之約已了、因果已清，但蘇仙天樓已毀，從今往後更要小心行事，千萬莫將蘇仙數萬年的傳承，斷送在咱們手裡。自今日起，封山吧。」
「是。」
一聲長長的嘆息，自蘇仙福地深處傳出，久久不散。
另一端，紫墨王座之上。
「下一個……」
許墨風眯起眼，打量著身上那根紫色機緣線，一線連天，筆直指向遠方，正是豐澤福地的方向。
「便去豐澤福地吧。」
那裡有一樁機緣正等著他。
許墨風甚至能猜到，這機緣究竟會是什麼？
而他武道修行中的一處缺憾，恰好需要由此彌補。
紫墨王座拖曳紫氣，於天穹之中橫渡。
身後，烏泱泱的武者緊隨其後，有制霸一方的大乘境，有天資卓絕的天之驕子，更多的則是普通武者。
浩浩蕩蕩，蔚為壯觀。
很快，一座雄奇壯闊的高山映入眼帘。
此山環圍不知多少萬里，形貌如象、雲霧繚繞，乍一看活像一頭盤踞大地的上古神牛。
豐澤福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