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多謝賜予真經
許墨風抬眼看向面前的葉霖。
此時的葉霖已經從神魂幻境中掙脫出來,正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雙拳死死攥著,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不甘、恐懼,還有深深的怨恨。
神魂被人翻來覆去地搜了個遍,這種屈辱與痛苦,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哪怕最後那股神魂之力修補了他的神魂,讓他神魂底蘊反倒更勝從前,也抵消不了被人強行掠奪機緣的恨意。
許墨風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不必這麼看著我。這份機緣,你承受不住。」
「我能從你身上拿走它,是我與它有緣。你,不過是個暫時保管的過渡者罷了。」
「留在你身上,它除了給你一場幻夢,帶不來任何實際好處,反而遲早會引來殺身之禍。禍端遠大於福報,我取走它,未必不是救你。」
葉霖死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嘴裡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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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反駁。
眼前的人是許王,是大乘境的蓋世強者,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許王……所言極是。」
話雖如此,眼底的不甘卻幾乎要溢出來。
許墨風看在眼裡,略一沉吟。
他雖行事隨心,卻也不願平白欠人因果。
「也罷,終究是借了你的道。」
他說著,伸出食指,朝著葉霖眉心點去。
葉霖瞳孔驟縮,嚇得魂飛魄散!
他想躲,可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修長的手指越來越近,心中一片絕望——他要殺我滅口?!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指尖輕輕點在眉心,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腦海,緊接著,一篇玄奧艱深、字字珠璣的功法,如同刻碑般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許墨風手指一觸即收。
葉霖愣在原地,呆呆地消化著腦海中的信息,口中喃喃自語:
「上古四大真經之一……《喚魂真經》?!」
他猛地抬頭,看向許墨風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怨恨不甘,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篇功法,算我給你的補償。」
許墨風的聲音淡淡傳來。
葉霖反應過來,「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砸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音:
「多謝許王賜經!多謝許王大恩!……弟子葉霖,拜見許師!」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那藏在神魂里的銀光,除了給了他一場「前世」的記憶,這麼多年來根本沒半點實際用處,如今被奪走,他本就無力回天。
可他萬萬沒想到,許墨風竟會賜下這等傳說中的上古真經!
《喚魂真經》啊!
那是神魂第一至典,有價無市的無上功法!比起那摸不著頭腦的銀光,不知珍貴了多少倍!
這哪裡是掠奪,分明是天大的造化!
就在半炷香前,葉霖還在心裡把許墨風罵了千百遍。
他只當自己平白受了折辱,丟了機緣,滿肚子怨氣恨意翻湧,暗自發誓日後修為大成,定要找回這場子。
可當《喚魂真經》四個古字帶著浩瀚道韻砸進他識海的剎那,葉霖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怨毒、不甘、惱怒,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上古四大真經啊!
那是亘古流傳的至高秘典,是無數修士瘋搶到頭破血流、連大乘境老祖都願意捨命相搏的鎮世神物。
傳言得其一者,便可橫壓一世,開宗立派,鑄就萬古傳承。
當然,這話放在當今天下,得打個折扣。
因為這一世,早就有一個人壓在了所有天驕頭頂,以一己之力橫推了整個時代。
那便是許墨風。
可即便如此,一部完整的《喚魂真經》,也足以讓葉霖這個卡在瓶頸多年、前路黯淡的修士,直接魚躍龍門。
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乘境,甚至飛升大道,此刻竟直直鋪在了他腳下。
往後哪怕成不了這大世的主角,混個頂尖配角,享盡世間尊崇,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更讓葉霖心臟狂跳到幾乎炸開的是,這可是許墨風親手賜下的機緣!
那可是號稱萬古第一的絕世王者,註定登臨絕巔、俯瞰萬古的人物。
能得他一句認可,賜下一部真經,這不就等於抱上了天底下最粗的一根大腿?
哪怕只是跟在人家身後蹭點餘蔭,這輩子都受用不盡了!
想到這裡,葉霖再也繃不住,「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跪倒在地,額頭「砰砰」砸在青石板上,磕得又響又重。
「多謝許前輩賜法!大恩大德,葉霖沒齒難忘!」
他磕得真心實意,一連十幾個響頭下去,額頭滲出血跡也毫不在意,只想著在這位大佬面前留個恭順懂事的好印象。
可等他磕得頭暈眼花,滿懷崇敬地抬起頭時,面前空空蕩蕩,已無「許師」蹤影。
周遭人聲鼎沸,叫賣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他正跪在繁華鬧市的正中央,來往行人紛紛駐足,對著他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戲謔和稀奇,像在看什麼主動當街磕頭的稀罕玩意兒。
換做平日,葉霖早就惱羞成怒出手教訓了。
可此刻他卻半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仰頭望著澄澈天穹,悵然又敬畏地嘆了口氣。
也是。
許墨風那等人物,行事何等瀟灑不羈,又怎會留在這裡看他磕頭謝恩?能得一部真經,了卻這段因果,已是他八輩子修來的造化。
他哪裡知道,天穹之上,紫墨王座橫亘雲端,雲海在腳下翻湧。
許墨風一襲黑衣垂眸瞥了眼下方人影,神色平淡得像隨手丟了顆石子。
「因果刀意蛻變為因果玄機,賜他《喚魂真經》,兩清了,不算虧。」
旁人只道上古真經珍貴無雙,他卻看得通透。
《喚魂真經》自有傳承鐵則,一代只認一位正主。
他如今是真經的執掌者,即便把全篇一字不落地傳給葉霖,受那規則所限,葉霖也永遠修不到圓滿境界,終其一生都要被他壓上一頭,受他掣肘。
隨手扔出去的一部功法,既能了卻因果,又能落下個大方的名頭,還能悄無聲息布下一枚棋子,何樂而不為?
收回目光,許墨風指尖捻著一枚流轉著時空之力的種子,眸光微深。
時空本原種子到手,《刑獄刀法》的最後一式「時無間」,終於可以推演補全了。
這刀法是他微末之時所創,如今早已融入九幽刀道之中,可若是能將五式徹底補圓滿,他的刀道威能,還能再上一層樓。
王座一側,阿桑托著腮坐在他身側,歪頭好奇問道:「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去了結下一段因果。」
許墨風聲音淡淡,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一道曼妙身影,還有那段陰差陽錯、荒誕卻又讓人回味的過往。
……
孤絕高峰刺破雲海,山巔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一座雕樑畫棟的華美宮殿坐落峰頂,飛檐翹角隱在雲霧間,自帶幾分神秘魅惑的氣息。
宮殿外的廣場上,密密麻麻跪了數百名戴面具、穿黑袍的男子,一個個屏息凝神,恭敬得如同泥塑。
這些人個個修為不弱,卻被魔音宮秘術控了心神,一生為奴,永無摘下面具、以真面目行走世間的資格。
廣場最前方,站著兩名風華絕代的女子。
年長的那位身著雍容宮裝,眉眼間帶著成熟婦人的萬種風情,正是魔音宮當代宗主。
她身側的少女卻更引人注目。
二八年華,一身月白宮裝襯得身姿窈窕,容顏絕美得驚心動魄。
初看時如九天玄女,清冷疏離,可細看之下,眉梢眼角、身段氣韻,無一處不帶著勾魂奪魄的媚意,仿佛把世間女子的所有好處都揉進了這一副皮囊里。
正是魔音宮聖女,蘭玉卿。
師徒二人立在宮門前,望著遠處雲海翻湧的天穹,似在等候貴客。
「大世將啟的徵兆,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魔音宗主輕嘆一聲,目光掃過腳下跪成一片的黑袍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道:「金鵬皇朝覆滅,數位大乘境強者隕落,天下格局早就變了。咱們魔音宮頂著個三品福地的名頭,看著風光,實則撐場面的也就你我師徒二人。這些奴僕,中看不中用,全是廢物。」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愛徒,語氣柔和了幾分:「咱們魔音宮的道,本就是依附強者,借勢而生。如同魔音花,唯有傍著參天大樹,才能開得嬌艷。玉卿,這個道理,你懂的。」
蘭玉卿微微頷首,聲音清泠:「弟子明白。」
魔音宗主滿意地笑了笑,繼續道:「這一世的主角,不出意外,定是那許墨風。此人天縱奇才,殺伐果斷,是真正的萬古奇才。可惜啊……他站得太高,性子太冷太絕,不是咱們能攀附得上的。」
聽到「許墨風」三個字,蘭玉卿長睫微顫,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波瀾,快得如同錯覺。
她藏得極好,魔音宗主半點都沒察覺,自顧自說道:「再者說,就算真攀上了,也未必是好事。時代主角註定身處漩渦中心,風波不斷。他自身氣運滔天,自然逢凶化吉,可身邊人就未必了。與其去賭那虛無縹緲的恩寵,倒不如退而求其次,選個穩妥的靠山。」
她抬眼望向天際,笑容多了幾分深意:「今日要來的基督聖子,便是極好的人選。基督福地是一品福地,底蘊深厚,這聖子雖是名聲不顯,卻是基督聖皇的親傳弟子。論天賦實力,未必比辛劍聯差,比華岩太子之流,更是強出百倍。玉卿,你好好把握,多收一個裙下之臣,咱們魔音宮日後便多一分底氣。」
「是,師尊。」
蘭玉卿垂眸應下,語氣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