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好熟悉的氣息
七道光芒呈北斗七星之勢排列,浩浩蕩蕩而來,每一道氣息都雄渾厚重,赫然全是化神境以上的修為。
而被六道遁光拱衛在正中、位居天樞之位的那道身影,氣息更是恐怖得驚人。
關注SiTu閱讀,獲取最新章節
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整座城門附近的喧鬧都為之一靜。
王法臉色微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那股氣勢,竟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皓月當空,群星自晦。
「是北燕七耀!為首的是天樞!」
「我的天,他怎麼強成這樣了?比起真龍榜那時候,起碼強了十倍不止吧!」
眾人駭然望去,只見那青年立於半空,眼眸璀璨如寒星,周身群星環繞,北斗七星的異象在身後若隱若現,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星辰之劍,鋒芒畢露。
「當年天樞實力就不弱,要不是早早碰上了許墨風,真龍榜前十絕對有他的位置!」
「說起來,他當年敗在許墨風刀下,還得了一句『不差』的評價。就是那一戰之後,他破而後立,修為突飛猛進,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這麼算下來,許墨風也算他半個恩師了?」
「嗨,人家那叫以戰證道!如今的天樞,除了大虞王朝的虞月公主和章天昊,整個南域年輕一輩,還有誰能壓得住他?」
「我看這屆天才戰的魁首,十有八九就是他了!聽說打完這一仗,他也要去中土,追著許墨風和王戰的腳步去!」
議論聲里,天樞面無表情,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聽到「許墨風」三個字時,他指尖幾不可察地緊了緊,最終望向中土的方向,眸底閃過一絲灼熱。
那個人,是他此生唯一要追趕的目標。
就在這時,一艘雕樑畫棟的白玉飛舟自天邊緩緩駛來,舟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雅致又不失華貴,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飛舟船頭站著四道身影。
為首的女子身著墨色長裙,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瀲灩的眸子。
她站在那裡,氣質如深夜幽曇,神秘又清冷,只一眼就讓人心生悸動。
她身後立著個瘦削的黑衣青年,存在感極低,像一道影子,可細看之下,卻能感受到那具身體裡藏著的恐怖爆發力。
女子身側,是名白衣青年,神情淡漠,眼神卻亮得驚人,仿佛世間萬般道理都藏在那雙眼底。
而最邊上的,是個濃眉大眼的少年,懷裡抱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正探頭探腦地往下瞅,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
「是虞月公主!章天昊!還有暗影侍衛!」
「大虞王朝的人也來了!這下有好戲看了,天樞對上虞月公主,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連半空里的天樞,也緩緩轉過目光,落在了飛舟之上,眼神凝重了幾分。
「我認得他!」
少年清亮的嗓音突然響起,壓過了周遭的喧鬧。
姜小雷指著半空里的天樞,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這人當年敗在我師尊刀下!我師尊還誇他,說『不差』呢!」
他聲音不小,附近的人聽得一清二楚,頓時一片譁然。
虞月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伸出纖纖玉指,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就你嘴快。小心被他聽見,真動起手來,我和你章叔叔加起來,都未必攔得住他教訓你。」
「嘶……虞姨,疼疼疼!」
姜小雷疼得齜牙咧嘴,卻梗著脖子不服氣,「聽見又怎麼了?本來就是我師尊手下敗將!師尊能打敗的人,我姜小雷遲早也能一一打敗!」
少年猛地挺直腰板,眼裡像是燃著兩團火,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姜小雷,就要重走我師尊的無敵之路!」
話音鏗鏘,如長刀出鞘,錚鳴不絕。
一旁始終沉默的章天昊都忍不住偏過頭,看了這少年一眼,眸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虞月被他氣笑了,手上又加了點力道:「照你這麼說,我和你章叔叔也都敗給過你師尊,你是不是連我們也要一起打一遍?」
「哪能啊!」
姜小雷立刻告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虞姨動手啊!師尊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他正哇哇叫著,虞月卻忽然動作一頓。
一股毫無徵兆的悸動猛地湧上心頭,像是有什麼熟悉的東西,驟然闖入了她的感知範圍。
那股氣息太淡太快,像風一樣抓不住,可她絕不會認錯。那是刻在她神識深處的刀意,是她日思夜想了無數個日夜的氣息。
虞月猛地轉頭,循著感應望向城池深處的某個方向,面紗下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殿下?」
暗影察覺到她的異樣,低聲詢問,「怎麼了?」
虞月定定地看了許久,那股感應卻像石沉大海,再也尋不到半分蹤跡。
她緩緩收回目光,眸底掩不住的失落,半晌才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也許是我錯覺了。」
「虞姨肯定又想師尊了!」
姜小雷揉著耳朵,小聲嘀咕,說完立刻抱著刀往後蹦了兩步,做好了挨揪的準備。
可這一次,虞月卻沒有動怒。
她沉默了片刻,望著中土的方向,輕輕嘆了一聲:「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以他的天賦,如今……怕是早已踏足洞虛之境了吧。」
「所以我們該走了。」
章天昊開口,聲音清冷,「一直困在南域,我們和他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虞月微微頷首,眸底閃過一絲堅定。
「帶上我!帶上我啊!」
姜小雷立刻湊了上來,眼睛瞪得溜圓,「我都好久沒見師尊了!我也要去中土!我要跟著師尊學刀!」
少年嘰嘰喳喳的聲音在飛舟上響起,伴著南域的風,飄向遠方。
他們都不知道,那個他們心心念念、拼盡全力想要追趕的身影,此刻已經踏上了南域的土地。
……
「喲,這姑娘對你倒是靈犀得很,區區化神境修為,竟能隔著半座城感知你的神念?」
秦語頡斜睨著身旁的許墨風,嘴角噙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方才許墨風不過是神念掃過城樓,多看了那道月白身影一眼,竟被虞月隱隱捕捉到痕跡,這份靈覺放在化神境裡,堪稱離譜。
許墨風摸了摸鼻尖,難得有幾分不自在:「不過是舊識好友,談不上什麼靈犀。」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也著實意外。
如今他的神念之強,早已到飛升之境,古龍城裡藏著的那幾位大乘境供奉,連他的衣角都探不到。
虞月不過化神修為,竟能冥冥之中接住他的目光,這份感知力,確實遠超同儕。
他抬眼掃過城樓之上的幾道熟悉身影,眼底掠過幾分物是人非的淡笑。
離開南域這些年,這片修行界倒是變了不少。
當年只能算第二梯隊的北燕天樞,如今竟坐穩了南域年輕一輩第一人的位置,說出去怕是當年誰都想不到。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那小子本就是悟性妖孽的主,同修七門天階武學還能融會貫通,當年就憑這份心智,在年輕一輩里也能排進前三,差的不過是修為火候。
如今厚積薄發,倒也算大器晚成。
只是如今再看這些號稱南域天驕的化神小輩,許墨風只覺得像站在雲端看螻蟻爬坡,全然是前輩看後輩的淡然心境。
別說北燕天樞這化神七重,就算來十個大乘境,在他眼裡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目光一轉,他又瞥見人群里那道攥著刀柄的青澀身影,不由挑了挑眉:「姜小雷這小子,長進倒是不慢。」
當年他為參悟因果之意隨手收的徒弟,前後沒正經指點過三回,沒想到短短几年,竟已經摸到元嬰境門檻。
周身刀氣凝練不散,根基扎得極穩,一看就沒少下苦功。
想來這些年,虞月他們怕是沒少照拂這小子。
他從地底秘境出來,本是打算橫穿南域回中土,恰好撞上八國天才戰開啟,想著多年沒回南域,索性停下腳步湊個熱鬧。
這一路看下來,舊識們個個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殺伐之氣;也冒出來不少生面孔新秀,都是當年那批真龍榜天驕走後新崛起的苗子。
潛龍城上空龍氣翻湧,倒確實有幾分南域武道鼎盛的氣象。
正想著,天際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風聲。
一道黑光如同墨色流星,從天邊疾馳而來,轉眼就壓到了古龍城上空。
滿城武者紛紛抬頭,面露驚異之色。
許墨風抬眼望去,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的豪華飛舟,船身刻著繁複的幽冥紋路,陰氣森森,隔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腐朽寒意。
飛舟船頭站著數人,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陰桀之氣,周身鬼氣繚繞,眼神掃過下方時,像毒蛇盯上了獵物。
「是幽冥太子!」
人群里忽然有人失聲喊了出來,瞬間炸開了鍋。
「幽冥太子?他不是銷聲匿跡多年了嗎?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冒出來又如何?他跟許墨風、王戰那輩是同期的,當年雙榜現世,潛龍榜都沒擠進去,真龍榜排名也吊車尾。如今跑來跟小輩搶天才戰名額,贏了是以大欺小,輸了更是丟人丟到家。」
有人滿臉不屑,語氣里滿是鄙夷。
也有人皺著眉搖頭:「話別說太滿,你看他此刻的氣勢,未必就比王法、章天昊弱。敢在這個時候現身,肯定是有所依仗,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議論聲只持續了片刻就散了。
古龍城匯聚的天驕太多,新鮮事層出不窮,沒人會一直盯著一個「過氣」的老牌天才不放。
唯有許墨風,目光一直釘在那艘黑色飛舟上,神色漸漸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