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師尊來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姜小雷保持著揮刀的姿勢,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長刀,又看了看地上滾了幾圈的人頭,整個人都傻了。
自己……一個元嬰都沒凝成的小輩,把化神八重的幽冥太子……一刀砍了腦袋?
真的假的?
這怕不是在做夢吧?
不止他傻了,全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廣場上鴉雀無聲,眾人眼珠子瞪得溜圓,差點沒從眼眶裡凸出來,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幽冥太子死了?!
那個連敗數大天才、連北燕天樞都飲恨敗北的幽冥太子,就這麼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一刀梟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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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離譜了!太夢幻了!
不對……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這少年不普通,他是許墨風的弟子!
而且剛才……就在少年出刀的瞬間,他們分明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聲指點。
那聲音……是許墨風?!
許墨風回來了?!
「許墨風……是許墨風!」
虞月猛地一顫,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她猛地轉頭,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掃過,試圖找到那抹讓她朝思暮想的白衣身影,聲音都帶著顫抖,「你在哪?你出來!」
姜小雷也回過神來,激動得渾身發抖,握著刀四處張望,大聲呼喊:
「師尊!師尊是你嗎?!」
「師尊你在哪裡!」
呼喊聲此起彼伏,原本死寂的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絕望的陰雲被撕開一道口子,耀眼的光順著裂縫傾瀉而下,點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半空之中,兩名黑袍人臉上的戲謔與輕蔑終於蕩然無存。
他們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黑袍之下,第一次透出了凝重與警惕。
「怎麼?!」
為首的黑袍人指尖黑氣一頓,眉頭皺起。
他神念掃過,瞬間捕捉到幽冥太子氣息潰散的痕跡,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驚怒交加。
幽冥太子死了?
他養在南域的一條忠犬,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宰了?
「一群待宰的螻蟻,也敢動本座的人?」
黑袍人袖袍一振,身形瞬間出現在騷動源頭,大乘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沉重的氣息如同山嶽壓頂,方圓百丈內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全都膝蓋一軟,半數人直接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看樣子是本座先前太客氣了,給了你們不該有的膽子。」
黑袍人聲音冰冷,目光掃過眾人,「誰動的手,自己站出來,本座留你全屍。」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風卷過衣角的簌簌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心頭一片絕望,幽冥太子死不足惜,可殺了他,只會換來更瘋狂的報復。
「你囂張不了多久了!」
一道清脆卻帶著倔強的少年音,突然從人群里炸響。
所有人都愣了。
黑袍人也愣了,循聲低下頭,就見個半大的少年從人群里擠出來,仰著下巴,胸脯挺得老高,明明修為低微得可憐,眼神卻亮得像燒著一團火,半點懼意都沒有。
「噗。」
黑袍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氣極反笑,他活了數千年,還從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小輩,「有意思。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本座說這種話?」
「我不算什麼,但我師尊回來了!」
姜小雷聲音洪亮,字字擲地有聲,「等我師尊出手,你們這些歪門邪道,遲早全得完蛋!」
「你師尊?」
黑袍人更覺得有趣了,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打量他,語氣里滿是戲謔,「本座倒想知道,什麼樣的師尊,能教出你這麼個不怕死的徒弟。他是誰?現在在哪?叫出來讓本座瞧瞧。」
周圍的南域修士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姜小雷的眼神複雜。
有人覺得這少年瘋了,有人卻莫名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南域這地步,難道真有隱世高人出手?
姜小雷聽他問起師尊,小臉瞬間揚起驕傲的神色,伸手指向黑袍人身後,底氣十足:「我師尊,就在你身後!」
黑袍人心裡猛地一突。
他神念時刻覆蓋周身百丈,連只飛蟲都逃不過感知,怎麼可能有人悄無聲息站到他身後?
他幾乎是瞬間轉身,黑袍獵獵作響,全身靈力都提到了極致,可身後空空如也,只有那塊矗立千年的潛龍金榜,靜靜立在那裡。
全場死寂。
黑袍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他居然被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耍了?
「我師尊,就是真龍榜、潛龍榜雙榜第一,南域有史以來第一天驕,許墨風!」
姜小雷手指一偏,直直指向金榜最頂端那個金光璀璨的名字,聲音里滿是與有榮焉。
黑袍人:「……」
他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盯著金榜上的名字,忍不住嗤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化神榜!井底之蛙,也敢妄稱天驕?一個化神期就銷聲匿跡的小輩,縱然給他一百年苦修,可有資格站到本座面前?」
「你胡說!」
姜小雷氣得臉頰漲紅,攥著拳頭想反駁,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圍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修士們,眼神也瞬間黯淡下去。
是啊。
黑袍人說的是實話。
許墨風當年確實驚艷,不到三十歲連破兩榜,震得整個南域無人不知。可他離開南域的時候,才剛剛踏足化神境。
這才過去幾年?
就算他天縱奇才,日夜不休地修煉,頂天了也就洞虛境。
可眼前這黑袍人,是能隨手秒殺大乘境的存在啊。
差距太大了,大到連「以弱勝強」的幻想都生不出來。
那點剛冒頭的火苗,轉瞬間就被現實澆滅,只剩下滿場的壓抑與絕望。
姜小雷咬著牙,還想再爭辯兩句,可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圓,死死盯著黑袍人身後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的東西,激動得聲音都打顫:「師……師尊!師尊您回來了!」
「還來?」
黑袍人眉頭皺得死緊,冷笑一聲,連頭都懶得回,「小輩,戲耍本座一次是你走運,再耍花樣,本座先捏碎你的神魂。」
他的神念清清楚楚告訴他,身後空無一物。
被個小輩騙一次就夠丟人的了,還能上當第二次?
可他話音剛落,就發現不對。
不只是姜小雷,他面前所有的南域修士,從金丹小輩到大乘境的老怪物,全都直勾勾地望著他身後,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臉上是混雜著震驚、狂喜、不敢置信的複雜神色,連呼吸都忘了。
就好像……他身後真的站了什麼不得了的人。
黑袍人心裡莫名一緊,一股從未有過的不安竄上心頭。
他緩緩轉身,動作甚至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僵硬。
然後,他看到了。
一個極為年輕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後三尺之處。
男人身著黑緞長袍,衣擺處金絲描就的暗紋隨著微風輕輕浮動,俊美無儔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眸漆黑溫潤,可對視的瞬間,黑袍人只覺眉心一陣刺痛,仿佛那不是眼睛,是兩柄藏在鞘里的天刀,出鞘便能斬碎神魂。
他就那麼隨隨便便站著,沒有釋放半分威壓,可整個天地的重心仿佛都偏移到了他身上。
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蓋世氣勢,如同潮水般無聲漫開,壓得人喘不過氣。
黑袍人心裡咯噔一下,膝蓋竟隱隱發軟,生出一種俯首跪拜的本能衝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失聲驚呼,下意識催動靈力向後暴退,想拉開安全距離。
可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明明拼盡全力在飛退,靈力耗損了一成有餘,可眼前的景象分毫未變,他和那男人之間的距離,依舊是三尺。
他保持著飛退的姿勢,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從頭到尾,一寸都沒動過。
嗡!
黑袍人腦門嗡的一聲,巨大的恐慌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這是什麼手段?!
「本座許墨風。」
男人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許墨風?!
黑袍人瞳孔驟縮,猛地看向不遠處的潛龍金榜,榜首那個名字,和眼前這個人,重合在了一起。
他就是許墨風?
那個傳言裡不過化神境的南域天驕?
「真的是他……他真的回來了!」
人群里,虞月看著半空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眸瞬間亮得驚人,聲音都帶著顫抖的喜意。
當年她與許墨風同場競技,輸得心服口服,本以為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沒想到在這種絕境裡,他真的出現了。
北燕天樞、章天昊這些曾經的對手,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眼中精芒閃動。
幾年不見,這人的氣勢,已經強到他們連仰望都覺得吃力了。
「該死!」
為首的黑袍人終於停下了徒勞的後退,面色陰沉,死死盯著許墨風,心裡的忌憚翻湧而上,這人的修為,他居然完全看不透。
就在這時,另一名正在種冥種的黑袍人也閃身而來,落在許墨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形成合圍之勢,濃郁的殺意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兩大乘境的威壓徹底爆發,黑氣翻湧間,連虛空都泛起了扭曲的波紋。
光線在力量撕扯下變得錯亂,底下的修士們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連真實和虛幻都分不清了。
這就是冥族大乘的實力,尋常大乘境在他們手裡,連一招都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