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以指為刀


  「許墨風小心!他們最擅長神魂攻伐!」

  虞月忍不住高聲提醒,臉上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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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也從重逢的狂喜里回過神來,心又提了起來。

  許墨風回來是好事,可對面是兩個能碾壓普通大乘的冥族強者啊!

  他再天才,又能強到哪去?

  面對如山呼海嘯般壓來的殺意與威壓,許墨風只是抬了抬眼,淡淡掃了兩人一眼。

  「南域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滾回去。」

  滾回去。

  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全場卻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兩大乘境強者合圍,他不說嚴陣以待,居然開口就讓人滾?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眾人紛紛攥緊了拳頭,替許墨風捏了一把冷汗。

  「狂妄!」

  兩名黑袍人徹底被激怒了,他們縱橫南域以來,還從沒被人這麼輕視過。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兩道凝練到極致的神念同時暴射而出,直刺許墨風識海。

  冥族最擅神魂殺伐,同階之內幾乎無敵,就算是高出一兩階的修士,也擋不住他們悄無聲息的神念突襲。

  之前那幾個大乘境,就是這麼被瞬間廢掉的。

  「完了……」

  大明王朝的老王爺閉上眼,不忍再看。

  在他想來,許墨風就算修為進境再快,神魂也不可能強過大乘境的冥族。

  可下一秒,兩聲驚怒交加的嘶吼,猛地炸響在半空。

  「這不可能!你的神魂……怎麼可能比我們冥族還強?!」

  眾人猛地睜眼,就見兩名黑袍人臉色煞白,身形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驚駭欲絕。

  他們方才全力放出的神念,衝進許墨風識海的瞬間,就像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沒掀起來。

  更恐怖的是,對方識海里仿佛藏著一個無底漩渦,帶著恐怖的吸扯之力,他們的神念進去多少,就被吞噬多少,連一絲一毫都沒能逃回來。

  只是一個照面,他們的神魂就受了不輕的反噬。

  這怎麼可能?!

  一個南域的小輩,神魂造詣怎麼可能遠超冥族嫡系?

  「既然不滾……」

  許墨風抬眼,語氣冷了幾分,「那就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右手,雙指並如刀,對著兩人的方向,輕輕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翻湧的靈力浪潮。

  可隨著這一划,半空之中驟然浮現出層層疊疊的幻影……不歸路、黃泉河、奈何橋,十八層地獄的景象在刀光中依次閃過,幽冥之氣上下勾連,竟在半空凝成了一道完整的輪迴之形。

  地刀・九幽!

  指刀落下的瞬間,近乎飛升境的恐怖神念隨之爆發。

  兩名黑袍人看著那道輪迴刀光,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像是認出了什麼,臉上瞬間布滿了極致的恐懼,指著許墨風失聲尖叫:「你是陰……」

  最後一個字,永遠卡在了喉嚨里。

  刀光掠過,兩人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身體像兩塊破石頭一樣,直直從半空中墜落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再無聲息。

  兩大冥使,神魂俱滅。

  連他們被斬碎的神魂殘片,都在半空中被無形之力吞噬殆盡,死得不能再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又抬頭看著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秒殺?

  兩個能隨意碾壓南域大乘的冥族強者,就這麼……被一刀斬了?

  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沒等眾人從震撼里回過神,許墨風目光微轉,掃過台下那幾名被種下冥種的大乘境修士。

  一股無形的神念之力無聲散開。

  「呃……」

  幾名大乘境身體同時一顫,臉上先是露出痛苦之色,隨即是難以置信的輕鬆。

  他們能清晰感覺到,盤踞在識海里、如同附骨之蛆的冥種,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徹底碎了,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困擾他們的致命隱患,就這麼被隨手抹除了。

  做完這一切,許墨風收回手,重新負於身後。

  自始至終,他的身形在虛空中沒移動過半步。

  殺冥使,解冥種,對他而言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塵埃般微不足道的小事,輕鬆寫意,不值一提。

  死寂。

  古龍城的上空,連風都停了。

  剛才這裡還是一副末日光景,兩大冥使踏黑雲而來,周身冥氣翻湧如潮,抬手便將南域數位大乘境強者拍得口吐鮮血、直直墜向地面。

  大明老王爺、八國宿老,這些平日裡跺跺腳南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在二人手中竟與襁褓嬰兒無異,沒有還手之力。

  滿城修士心沉谷底,只覺得今日南域怕是要折在這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誰能想到,橫空殺出的許墨風,只出了兩根手指。

  沒有驚天刀光,沒有轟鳴雷動,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淡得幾乎察覺不到。

  就那樣輕描淡寫地一併指,方才還不可一世的兩大冥使,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半空里化作飛灰,風一吹,連點殘渣都沒剩下。

  於是就有了此刻的死寂。

  上至幾位大乘境老祖,下至築基期的小修士,所有人都仰著脖子,張著嘴,眼神直勾勾地釘在半空那道白衣身影上,活像一群被施了定身術的石像。

  死……死了?

  兩大冥使,就這麼沒了?

  沒人敢信。

  不少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定這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能碾壓南域一眾大乘的狠角色,是冥域派來的頂尖強者!

  以二打一,結果連人家一招都沒接下?

  誰不知道許墨風當年以刀法冠絕南域,一柄長刀壓得同輩抬不起頭。可方才……他連刀都沒拔啊!

  兩根手指,抬指滅雙強。

  而且滅的不是普通大乘,是大乘境裡都能橫著走的佼佼者!

  所有人看許墨風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墨衣青年立在高空,衣袂獵獵,背對著金烏烈日,將漫天霞光都擋在身後。

  落在眾人眼裡,他分明比那烈日還要耀眼,還要灼人。

  南域年輕一輩的王,回來了。

  「大乘境……他竟然已經入大乘境了!」

  「離開南域才五年?從化神到大乘,別人熬幾百年都未必摸到門檻,他幾年就走完了?!」

  「這哪是普通大乘!你見過普通大乘抬手碾殺兩位同階精銳?他在大乘境照樣能越階殺伐!」

  「二十多歲的大乘境啊……」

  有老修士顫著聲,鬍子都在抖,「只要中途不夭折,日後問鼎飛升境少說有八成把握!恰逢這天地大世,氣運噴涌,便是封帝稱尊,也未必不可能!」

  「我南域往後萬萬年,怕是都出不了第二個許墨風了!」

  驚嘆聲炸開,一浪高過一浪,震得古龍城的城牆都仿佛在嗡嗡作響。

  人群里,北燕天樞、章天昊幾人站在原處,臉色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幾年之前,他們還能和許墨風在擂台上你來我往,斗得有來有回,自認是同輩中的佼佼者,縱然輸了也只當是一時勝負,日後未必不能追上來。

  可如今再看?

  人家已經站在大乘境的山巔,抬手就能滅同階強者。

  他們呢?連化神圓滿都還在摸索。

  這哪裡是差距,這是天塹。別說追趕,這輩子怕是連看清人家背影的資格,都未必有。

  幾位南域的老牌大乘強者更是心神震盪,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們二十幾歲的時候,還在為結丹磕破頭,為了一株靈藥爭得頭破血流。

  人家倒好,不到三十歲的大乘,殺冥使如殺雞,隨手就能解了他們身上的魂種禁制。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句話,合著咱們這千八百年的修行,全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師尊!」

  一聲帶著哭腔的高喊打破了喧鬧,姜小雷攥著拳頭,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半空的身影,聲音都在打顫。

  說起來,他雖是許墨風名義上的弟子,可二人相處的時日其實少得可憐。

  他對師尊的所有印象,都來自旁人嘴裡的傳奇,出身九品小宗門,卻一路橫推大宗天驕,以自身血脈壓得無數妖孽抬不起頭。

  真龍榜、潛龍榜雙榜第一,古往今來獨一份;憑一己之力把大虞王朝硬生生抬進八國前三,成了南域誰都不敢小覷的霸主;突破化神時更狂,舉杯邀天劫,拿雷漿當酒喝……

  樁樁件件,說出來都能讓人熱血沸騰。

  姜小雷是聽著這些故事長大的。

  許墨風於他而言,從來不止是師尊,是信仰,是他拼了命修行的全部意義。誰要是敢說許墨風半句不好,他敢拎著刀跟人拼命。

  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師徒重逢的場面,幻想過師尊該是何等風采。

  可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道,所有的想像,都不及真人萬分之一的震撼。

  他的師尊,比傳說里還要強,還要耀眼!

  一道白光閃過,許墨風已然落在他面前。

  看著少年激動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許墨風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難得開口贊了一句:「不錯。身為刀客,縱面對強敵也敢拔刀相向,這份膽氣,你守住了。」

  「多、多謝師尊誇讚!」

  姜小雷腦子嗡的一聲,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結結巴巴地回話,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整個人飄乎乎的,跟踩在雲堆里似的,差點當場蹦起來。

  許墨風目光微轉,落在旁邊幾人身上。

  虞月站在最前,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那張艷絕南域的臉龐露在天光下,眼波流轉,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再看她身後的章天昊與暗影,早已侷促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早在許墨風拿下雙榜第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沒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資格。如今時隔多年再見,對方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霸主威勢,壓得二人胸口發悶,連抬頭直視都覺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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