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虞月。」

  許墨風語氣平淡,像見了個尋常舊友。

  「好久……不見。」

  素來冷傲出塵、對誰都不假辭色的虞月公主,此刻竟微微垂著眼,臉頰泛著淺紅,語氣裡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怯懦,活像個初見情郎的小姑娘。

  周圍不少看清這一幕的修士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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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域多少天才俊傑捧著真心追在虞月身後,連個笑臉都換不來。如今她這副小女兒姿態,落在旁人眼裡,只剩滿心複雜,碎了一地的芳心,外加一句理所當然的嘆息。

  是啊,那可是許墨風。除了他,誰還配得上這位月中仙子?

  虞月心跳得飛快,那些在心底演練了幾百遍、幾千遍的話,到了嘴邊偏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攥了攥手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開口,卻聽見許墨風淡淡說道:「走吧,先回大虞。」

  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虞月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一行人化作流光,轉瞬離開了古龍城。

  可許墨風回歸的消息,卻像長了翅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南域。昔

  日南域第一天驕許墨風回來了!

  ……

  大虞王朝,皇都,虞武王府。

  許墨風站在朱紅大門前,看著眼前比記憶中闊氣了數倍的府邸,眉梢微挑,略有些詫異。

  「你前往中土的第二年,父皇就下旨加封你為並肩王,賜下擴建府邸的旨意。」

  虞月在旁輕聲解釋,「這些年大明等幾大王朝都與我們交好,多有幫襯,大虞才能有如今的鼎盛氣象……說起來,也都是托你的福。」

  許墨風略一思索便瞭然。

  當年上古秘境開啟,茅道聯盟布下天才狩獵局,欲將八國天驕一網打盡,是他出手攪了局,變相救下了不少南域頂尖子弟。

  那些年輕人個個出身不凡,背後的家族、勢力承了這份人情,這些年自然多有示好。

  他微微點頭,抬步便往府里走。

  沉重的朱紅大門似是感應到主人氣息,竟「吱呀」一聲自動向內打開。

  門房裡的下人聽見動靜,連忙跑出來查看,見門口站著幾個陌生人,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虞月公主,慌忙跪倒行禮:「小人見過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不必多禮。」

  虞月語氣平淡,「進去通報王妃,就說虞武王回來了。」

  「虞武王?」

  下人先是懵了一下,眨了眨眼,足足愣了三息,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彈起來,聲音都劈了叉:「虞、虞武王?!」

  虞武王是誰?

  是這座王府的正主,是大虞的傳奇,是全王朝上下提起來都要肅然起敬的人物!

  他還以為王爺遠在中土,這輩子都未必能見到鮮活的!

  下人腦子一熱,連滾帶爬地往府里沖,路上撞翻了花盆、踩了裙擺都渾然不覺,扯著嗓子一路高喊:「王爺回來了!虞武王回來了!」

  喊聲所過之處,偌大的王府瞬間炸了鍋。

  丫鬟婆子、護院管事,手裡的活全扔了,一個個又驚又喜,亂成一團,活像燒開了的沸水。

  許墨風站在門口,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為首的女子一身華服,青絲松挽,顧不得儀態,提著裙擺拼命往前跑。

  跑得太急,一隻繡鞋從腳上滑落,她也渾然不顧,只是死死盯著門口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身後一群下人追得氣喘吁吁,連聲喊著:「王妃!您慢點兒!鞋!您的鞋掉了!」

  許墨風張開雙臂。

  下一刻,贏雲英便像歸巢的燕兒,狠狠撲進了他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她仰起臉,一張嬌美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眼眶通紅,巴巴地望著他,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把我忘了……」

  「傻瓜。」

  許墨風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在懷裡,低頭伏在她耳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回來了。雲英,我許墨風,回來了。」

  一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

  贏雲英積攢了好幾年的思念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肩膀都在發抖。

  這些年她獨守王府,人前是端莊雍容的王妃,人後卻總對著空院發呆,數著日子等他回來。

  她怕他在外遇險,怕他忘了歸途,怕他再也不回來。

  如今人就在懷裡,真實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她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許墨風輕撫著她的長髮,眼底滿是愧疚與溫柔。

  贏雲英是他的結髮妻子,是陪他從微末一路走過來的人。

  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她不離不棄;他名動南域的時候,她默默守候。這份情誼,重逾千斤。

  「我怎麼捨得丟下你。」

  他低聲哄著,一遍遍地順著她的背。

  旁邊的阿桑、秦語頡等人看著相擁的二人,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意,眼裡滿是羨慕。

  唯有虞月站在稍遠的地方,指尖微微蜷縮,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在場的女子裡,旁人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側,都有資格在他懷裡撒嬌落淚,只有她不行。

  她忽然就後悔了。

  當年兩情相悅,彼此的心意都明明白白,只差一層窗戶紙沒捅破。

  可那時的她心高氣傲,滿心都是武道修行,總想著等自己修為再進一步,等熬過了高速增長期,再坦然接受這份情意。

  她以為日子還長,以為他們總會並肩而立。

  可一晃數年,他早已扶搖直上,站在了她望塵莫及的高度。

  如今再想伸手,卻忽然沒了那份勇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配不配站在他身邊。

  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相擁的人影溫柔如畫,而遠處的姑娘,站在天光里,滿心都是遲來的、無處言說的遺憾。

  贏雲英把臉埋在許墨風衣襟里,攢了許久的委屈與思念總算泄了個乾淨,才肯慢悠悠抬起頭。

  可人卻半點沒有要退開的意思,胳膊環著他的腰,賴得理直氣壯,半分不肯浪費相處的時光。

  眼角餘光瞥見廊下立著的秦語頡與阿桑,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酸意,快得像風過湖面,轉瞬便散了。

  她是晉梁皇室養大的公主,打小見慣了三宮六院、權貴妻妾成群,更清楚許墨風這等人物,註定不是籠中雀、池中物,絕不可能只守著她一個人。

  這點通透,她還是有的。

  於是只鼓著腮幫子,指尖揪著他衣袍繡紋,仰頭軟聲問:「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許墨風指尖摩挲著她發頂,沉吟片刻,實話實說:「待不了太久。大世已開,各方暗流都在動,有不少事等著我去處置。但你放心,在南域的這些日子,我哪兒也不去,只陪著你。」

  他原是打算多盤桓些時日的。

  修為越往上走,凡塵俗事便越輕,往後像這般安安穩穩陪在親友身邊的日子,只怕是過一天少一天。

  可八國天才戰上,那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大乘境冥族,像根冰針似的,扎得他剛松下來的心神驟然繃緊。

  料想這兩個冥族並非自己熟知的冥界之人,卻是陰域入侵的前兆。

  葉霖記憶里的畫面,他從未忘過。

  藉助時間本原種子窺見的天道軌跡,是炎靈界既定的未來:陰域叩關,冥族踏境,整片大陸烽煙遍地,生靈塗炭。

  雖說因他這變數橫空出世,許多細節早已改得面目全非,可大勢的車輪,從來不會偏航。

  非但不會偏航,反倒可能因為他這顆石子,濺起滔天浪,讓浩劫來得比預想中更早。

  天才戰上那兩個冥族便是明證。

  「這兩位大乘境既然不是冥界已知的任何一位冥王,必是陰域其他勢力的先鋒。」

  許墨風眸色沉了沉,心底念頭急轉,對在場的幾人說道:「他們敢公然現身天才之戰,說明陰域已經開始往炎靈大陸安插棋子了。不止南域,東荒、西漠、北原……怕是處處都有他們的影子。必須提前布防,至少要護得身邊人周全,等大亂真起的時候,不至於被風浪卷得粉身碎骨。」

  秦語頡早已預見了一些端倪,連連點頭。

  阿桑、虞月若有所思,雖不知詳情,但從許墨風口中所言,必然是天大的事。

  贏雲英聽了答案,嘴角不自覺往下撇了撇,眼裡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沒鬧半分脾氣。

  許墨風看得失笑,先向她介紹了阿桑和秦語頡,隨後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往府內走:「我們先在府上歇幾日,隨後我單獨陪你回晉梁。」

  「真的?!」

  贏雲英眼睛一下子亮了,踮著腳笑靨如花,「我都好久沒見父皇和皇兄了!對了,你也該回碧幽看看,這些年碧幽變化可大了,你見了准吃驚……」

  話音伴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廊下的風卷著花香,倒也添了幾分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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