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邪性了!
陸遠皺了皺眉,剛才鈴鐺響,現在她又來敲門……
回過神後,陸遠將大樟木箱子快速推進炕上的矮櫃中。
「咋了?」
門開了一條縫。
顧清婉沒進來,雙手捧著一個淡黃色的鐵皮盒子,盒蓋上印著大紅花和「上海「兩個字。
這種盒子,陸遠認得。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那是城裡人家常用來裝點心,裝餅乾的,誰家要是有一個,那是體面。
這是?
陸遠還在愣神時,顧清婉將盒子打開,聲音帶著些怯意,無比軟糯好聽:
「遠……遠哥……」
「這是我媽讓我帶的,城裡都快買不到了,你嘗嘗……」
顧清婉打開盒子的瞬間,一股混合著奶油香、芝麻香和豬油香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盒子裡鋪著一層乾淨的油紙,油紙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桃酥。
不是供銷社那種碎成渣,幹得像石頭的次品。
這桃酥個個金黃,圓滾滾的,面上灑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芝麻。
最要命的是,每一塊上面都厚厚地結著一層豬油霜,那是好油脂的證明。
這是一個連豬油都憑票供應的年代,這一盒子桃酥的價值簡直沒邊兒了。
中間是兩個圓形的馬口鐵罐頭,上面印著「梅林牌」字樣。
右邊,是藍白包裝的大白兔奶糖,還有那種嚼起來粘牙的高粱飴。
別的不說,就說這大白兔奶糖,是絕絕對對的硬通貨。
農村只有那種用糖精做的硬糖,大白兔這種能嚼出奶味的糖是頂級享受。
走後門、辦事,送兩包大白兔奶糖比送什麼都管用。
看到這些個玩意兒,陸遠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陸遠真是好久好久沒吃過這些東西了。
這些東西在穿越前的地球上,被人嫌棄太油太甜,午餐肉更是狗都不吃。
但是在這個每日不是鹹菜加地瓜,就是地瓜加鹹菜,還吃不飽,老百姓肚子裡沒半點兒油水的年頭。
這些東西真是太饞人了。
陸遠有些懵地望著顧清婉,還不等開口說什麼,顧清婉便要將這鐵盒子塞到陸遠懷裡。
瞅著這模樣,是要全送給陸遠。
回過神來的陸遠,連忙一隻手擋住鐵盒子,推了回去道:
「你爹娘給你備著的,你就好好收著,村里不比城裡,要啥沒啥。」
「別這麼大方,一塊桃酥能在村里換不少東西。」
說罷,陸遠便直接掠過愣神的顧清婉,朝著西間走去道:
「你那屋還有不少我的東西,我拿出來。」
顧清婉不是邪祟!
自從穿越來三年,陸遠雖不算是頭懸樑錐刺股,但也每日用盡所有時間學習系統給的書籍。
再加上系統時不時給的獎勵,陸遠自覺就算是龍虎山,茅山那些坐壇的老道,估計也就跟他半斤八兩。
所以,顧清婉肯定不是邪祟,陸遠百分百確定。
那現在陸遠就是懷疑……
這顧清婉是不是來的時候,從哪兒帶了不乾淨的東西……
進了西間,跟之前沒什麼不同。
只有炕上放著顧清婉來時打開的那紅漆箱子。
陸遠掃了一眼,裡面就是些換洗衣服啥的,倒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陸遠皺著眉頭在西間轉了一圈兒,最後什麼也沒發現。
陸遠琢磨著……
難不成是自己的驅魔鈴壞了?
陸遠確實沒從顧清婉身上,還有她帶的東西上發現什麼問題……
最終,陸遠也不好在這西間多待,只是將自己的東西收拾收拾。
把自己巡山要用的大竹簍,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掉了漆的鋁製軍用水壺啥的一股腦拿了出來。
顧清婉依舊站在正間這裡,捧著那鐵盒子,想要勸陸遠收下,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瞅著顧清婉這樣,陸遠咧嘴笑了笑:
「你別怕,也不用討好我,咱們都是革命同志,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你剛才也知道了,我家裡就我一個,也沒啥規矩,你就當自己家裡一樣。」
陸遠的話,讓顧清婉怔在原地有些愣神。
這麼些年來,旁人知道顧清婉的出身,不搭理不給白眼都算是好的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跟顧清婉說都是革命同志。
而還不等顧清婉多想,陸遠便又領著顧清婉來到院子。
陸遠隨手往東邊一指:
「喏,那是供銷社。」
顧清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東邊有幾間灰磚房,門口掛著紅旗。
「買啥都得要票,沒錢沒票子別去。」
陸遠又往西邊一努嘴:
「那是大隊部,以後開會、聽訓就在那兒。」
「你成分不好,去了少說話,多低頭。」
顧清婉趕緊乖巧地點頭:
「記住了,遠哥。」
陸遠又指了指院子的西南角:
「那是茅房,沒門,以後咱倆誰進去前外面擱把鋤頭,省的鬧誤會。」
隨後陸遠回頭望著站在正間門口,認真聽自己講話的顧清婉又道:
「吃水去村口老井,自己去挑。」
說完,陸遠看著顧清婉那小細胳膊小細腿,停頓了半秒,又道:
「挑不動就等我有空。」
陸遠的話說完,捧著小鐵盒的顧清婉美目中滿滿都是感激,連連點頭應聲道:
「謝謝遠哥~」
噫~
這小動靜,還真怪勾人哩~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就是陸遠在收拾東西,將原本放在西間的雜貨都收拾出來。
等一切忙活完,也是晚上六點了。
兩人的晚飯則是簡簡單單的棒子麵製成的小餅,還有鹹菜。
再加上一罐顧清婉帶的午餐肉。
本來陸遠說不要不要,讓顧清婉留著。
這些東西肯定是顧清婉的爹娘給顧清婉準備用來扛事兒的,用來讓顧清婉少受罪的。
畢竟這成分不好,現在確實是個大問題。
這陸遠怎麼好意思吃?
結果倒是沒想到,這顧清婉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辦起事兒來卻是利索。
陸遠話還沒說完呢,顧清婉就拿著菜刀給那鐵皮罐頭上來了兩刀。
小姑娘還挺倔,說啥都得讓陸遠吃。
途中,陸遠也隨口問了兩句,沒細問,只是知道顧清婉是從省城來的。
她今年十九歲,就比陸遠小一歲。
儘管聊得不多,但陸遠對顧清婉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一點兒也不驕矜,沒有什麼省城來的大小姐脾氣。
特別是陸遠以為顧清婉吃不下去這裡的棒子麵餅子,畢竟這玩意兒陸遠剛開始時都吃不慣。
這棒子麵是那種摻了棒芯的。
也就是老玉米粒加玉米的棒子芯一起磨出來的。
吃起來像摻了木屑不說,關鍵咽的時候還喇嗓子。
陸遠剛穿來的時候,餓了三天,實在沒招了才吃下去。
這顧清婉剛才只是皺了皺好看的黛眉,卻硬是沒吭聲,把那口難咽的餅子囫圇吞了下去。
當然……
也可能是之前在家裡就被整過,習慣了……
「你晚上睡覺插好門,我明兒個早上回來。」
吃過飯的陸遠,背上那個破大竹簍,掛上鐵哨子,提起那個沉重的嘎斯燈。
昏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收拾碗筷的顧清婉,那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單薄又乖巧。
顧清婉連忙放下碗,站在屋檐下,無比乖巧地點頭。
陸遠也不再多說,把那個紅塑料皮的護林員證揣進懷裡,最後拿起那把磨得雪亮的砍山刀,推開了院門。
夕陽的餘暉還沒散盡,山風帶著涼意吹來。
陸遠剛邁出門檻,還沒想好今晚從哪條路進山,旁邊柴垛後猛地竄出一個小黑胖子,差點撞他懷裡。
「陸哥兒!!」
不等陸遠說話,這小黑胖子便氣喘吁吁地抓住陸遠的胳膊,低聲著急道:
「杏花嬸子家出事兒了!」
「老邪性了,你快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