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把我當什麼
有那麼一瞬,司遇行心口湧起不適。
她竟就這麼他扔在了別墅前大路口不管了。
她還委屈?
司遇行抿著唇,也沒叫人,繃著臉辯著方向大步往回走。
沒走兩步,『騰!』的沉悶一聲,小腿骨重重磕在了綠化瓶邊緣。
男人本能彎腰,喉間溢出悶哼,臉色愈發難看。
藍姨剛剛就看到姜荷把二少爺扔在原地了,已經在過去,沒想到二少爺會突然自己走,嚇得加快腳步。
結果還是沒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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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二少爺疼得額頭青筋鼓起,藍姨小心翼翼,「二少爺,我扶您……」
司遇行卻手一甩,沉聲,「曾屹!」
藍姨極少見眼前人發怒,越發小心,「曾屹剛剛去後院了……」
「讓他滾回來。」
藍姨張了張口,那句「姜荷突然暈過去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說也罷。
藍姨隨便編了個藉口。
。
姜荷暈過去的前一秒突然很怕死。
她倒在後院,若是一直沒人發現,就這麼死了?
那老師怎麼辦?睡睡怎麼辦?
所以她很拼命的醒來,努力睜開眼,恍恍惚惚的看著頭頂的燈。
「太太?」曾屹略微湊上前,「醒了?」
姜荷緩緩轉動腦袋,看清了是曾屹,無力的動了動嘴唇,「我怎麼了?」
檢查單都交過去了,這會兒醫生正好過來看她,眼神複雜。
「姜荷是吧?」
「哎呀你這身體怎麼糟成這樣的?也沒見既往病史,體內藥物殘留這麼嚴重?」
曾屹看了看姜荷,知道她試藥的事,所以一直很欽佩。
這也是第一次問起這個事:「她為什麼會暈倒?」
醫生瞥了曾屹一眼。
「原因很多,身體素質原因,長期氣淤血滯,受了刺激,血管痙攣引起心肌缺血,馬上都快心臟驟停了。」
「心電圖亂得不行,你自己瞧瞧。」醫生把東西遞給曾屹。
末了,終於微蹙眉問了句:「你是她丈夫?」
曾屹一愣,連忙擺手,「這是我們家太太。」
曾屹知道太太很重視那隻貓,只是沒想到貓受傷,太太會傷心過度成這樣。
從沒見過這麼心善的人。
醫生更是愣。
轉頭看了姜荷,她穿著很普通,這哪像富家太太?
隨即醫生走到姜荷床邊,「有家暴情況麼?有的話醫院需要特殊處理。」
姜荷搖頭。
醫生應該是看到她身上磕磕碰碰留下的那些淤青了,那天滾下樓梯磕的。
當時滾下去沒覺得多疼,第二天才到處酸脹,但能忍,姜荷便沒管。
醫生走後,姜荷看了曾屹,「別跟司亦痕亂說,小孩子鬧起來不管不顧。」
貓的事,姜荷猜著,曾屹給司亦痕說的。
曾屹收起了手機,他是跟司總知會了一聲,算是請個假。
但半小時後,司遇行卻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姜荷那會兒正在手機上看房源,見到那抹高大的聲音,頓了頓。
男人陰著臉,已經步入病房,在曾屹指引下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他並不問她的情況,看起來曾屹已經都跟他匯報過了,姜荷便也不說話。
她不明白他干坐著陪她幹什麼。
其實他心裡知道貓為什麼會受傷,所以替司簡溪積德嗎?
針水調完了,姜荷從醫院離開,上車時看了曾屹,「路過寵物醫院,我去看看睡睡。」
曾屹:「好的太太。」
車裡安靜下來。
良久。
司遇行沉聲問:「為什麼不說。」
曾屹說她身上遍布淤青,他想了想,應該就是滾下樓梯磕到了。
他剛剛被綠化瓶磕一下,只一處,到現在一碰都疼得入骨。
姜荷看了他,說什麼?
「我的話,有幾個字你願意信?」
她不是想故意要嗆他,只是剛好想到他的那句諷刺就脫口而出了。
果然,司遇行面色越發沉凝。
車廂里的氣氛越發壓抑。
姜荷仿佛未覺,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想辦法讓他高興起來,她低頭自顧刷起了手機。
從中介的直播間看房有優惠券,她打開了那個APP。
首頁剛好彈出一個男團直播。
旁白男模主播磁性的氣泡音傳來:
「想變成姐姐的貓,白天被寵晚上陪睡!」
姜荷第一反應是,真能這樣就好了,頁面上的男團看著活力滿滿,是不是等於睡睡能安康無恙?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反應過來。
指尖快速劃掉了直播間。
司遇行不聾,那騷里騷氣讓人作嘔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眉峰結在一起。
姜荷也沒心思看房了,一直到寵物醫院,快速下車。
睡睡還在觀察,到處插著管子,腿上釘著鋼板,移動空間非常有限。
看到她來,睡睡眼睛緩緩眨了眨,想『喵』一聲,卻虛弱得發不出聲音。
姜荷心裡酸得難受,離開時眼眶是紅的。
回紫垠莊園那一路,她本來不想說話,想了想,乾脆提了:
「我最近就搬出去住。」
她帶著睡睡出去,大家相安無事。
司遇行沉默著,一言不發,但臉色似乎比剛剛還要難看了。
姜荷知道他為什麼不悅——她這個免費勞動力出去了,誰照顧他和簡溪?
「早晚做飯,和針灸按摩的時候,我都會過去。」
姜荷在等司遇行表態,卻見他冷著臉,目不斜視的坐著,仿佛根本沒聽見她說了什麼。
「我會準時,不會耽誤剩下的治療,你放心……」
說起來,這幾天已經很耽誤了。
照樣下去,矛盾更多,還會耽誤得更多,她出去是最好的辦法。
「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司遇行終於冷冷的開口打斷了她。
嗓音沉鬱,帶著質問。
他很不滿。
姜荷聽得出來,但她不覺得自己的處理方式有什麼問題。
她不想攪在他們之間,一顆奢望的心已經死透了,不爭難道也不對嗎?
「你把婚姻當什麼。」他下顎輕微繃著,「把我當什麼?」
「遇到問題不解決,扔下另一半獨善其身?」
司遇行本也沒指望她對婚姻多莊重,她要的無非是錢是利。
但最近她是越來越能挑釁他的脾氣了。
把他扔在門口,又想把他扔在老宅,這麼嫌棄他,當初為何答應替嫁?
越想眉頭越緊,狠狠闔眸。
這些以往看來細碎的瑣事引起的煩悶,似乎超過了他以為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