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必須嫁給我
林信南轉過來,但眼神已經沒什麼溫度,讓江妗有一種他在看死人的感覺。
她知道他的那種感覺,明白他剛剛為什麼那麼失控。
其實他是害怕。
從很小,每一個今天林信南都是一個人這樣躲著過來的,現在有了她,他拼命對她好、對她付出,以為以後都會有人陪。
結果發現,她一直都在蓄謀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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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衝擊,就像好不容易從深淵爬到井口,一下子又要被打回原形。
江妗這一刻想的是,林信南這樣一個從小都不被愛的人,這段時間,他確實有在好好愛她,真的事無巨細。
她見過太多人,因為從小不被愛,對一切都是糟糕的、冷漠的、報復性的。
但是林信南沒這麼對她,就沖這一點,他這個人其實都很值得。
「你在可憐我?」林信南冷冷開口。
江妗蹙著眉,搖頭,「沒有。」
「我不知道你有個弟弟,也不知道你跟父母之間的關係,不是我看到的那樣……」
她是真的無法理解。
林信南這麼優秀,裕城之所以走到今天,哪怕謝家上位了林家也活得好好的,全靠林信南頭腦好。
為什麼林氏夫妻不能好好愛他呢?
她一個外人都無法理解,可想而知林信南本人該有多痛苦?
林信南冷哼,「然後呢?好笑嗎。」
江妗:「……」
她從來沒有嘲笑他的意思。
她起身,準備去拿紅酒,但林信南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眸子深邃中透著壓抑的拉扯。
江妗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以為她真的要走了?
剛剛說讓她滾,其實心裡生怕她走了。
江妗也不解釋,就看著他,沒想到的是,林信南竟然還真的慢慢鬆了手。
江妗走過去,把她剛剛放在那邊的紅酒拿了過來。
那會兒林信南已經又一次低下頭,估計以為她已經走了。
等她的腳趾又一次出現他視野里的時候,他又猛地抬頭看來,目光死死鎖著她。
江妗只是給自己把酒倒上,然後和他的那杯碰了一下,然後坐在地上,靠著他腿邊的沙發,喝了兩口。
這酒很爽口,帶點兒甜味,好喝。
她轉頭,林信南依舊盯著她。
江妗抿了抿酒味,「能跟我講一講你和你那個雙胞胎弟弟的事嗎?」
「我也是雙胞胎中的姐姐,有機會了,給你講講我跟我妹的事。」
林信南略微皺起了眉。
因為在他的信息里,她的身份中沒有半個字提及雙胞胎。
江妗笑了笑,「不信啊,我妹妹叫姜荷,就是聯合國醫學大會上發言的那個,雲城司遇行的老婆,你聽過的吧?」
林信南仿佛不想說話,而是先把他杯子裡剩下的紅酒幹了。
江妗知道他難受,也沒攔著。
「黃良跟我說的,你到時候別找他麻煩,他說你有個弟弟,但出生身體就不太好,後來呢?」
或許是因為她循循善誘,林信南終於肯和她聊起來。
他說,雙胞胎的弟弟因為身體不好,從小,其實他就有什麼都要讓著弟弟的自覺性。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在肚子裡我就能控制自己不搶營養,我也願意讓,但這事我左右不了。」
「既然如此,能讓的我都讓。」
「小時候哪怕我生著病,也不會跟父母說,讓他們儘量把時間、精力都放在我弟身上。」
林信南諷刺的笑了一下,「我比誰都希望我弟能長命百歲。」
「只要他活著,至少他們還能記得起來我,記著是我才導致我弟那個樣子。」
江妗皺著眉,這已經是變態的思維了。
一個正常人能被逼出這樣的思維,他得多苦?
林信南的話匣子打開了,靠著沙發,語調不疾不徐,但又很放鬆。
「從小我就沒有考過好成績,儘可能把這種光環都讓給我弟,反正我已經有一副好身體,這勝過一切。」
「到長大,我也不務正業,能混就混,風評極差,他們自然就會覺得我弟好了。」
「他做林少爺,我就做不正經的林公子。」
江妗突然想起來,那時候她好奇過,為什麼外面都喊他林公子,不是林少,別人只說那是林信南自己的要求。
原來,連稱呼都要讓著他弟弟。
「我這樣,算不算還罪孽了?」
「但我弟走了,他們依舊恨我,依舊不願意陪我……當然,我也不需要。」
林信南扯了扯唇,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次江妗把他的手壓下去了,「你不能喝了。」
喝多難受,對身體也不好。
林信南轉過頭來看著她,看了好幾秒,但他確實聽她的,沒有固執的非要喝。
江妗知道他這會讓為什麼這麼平靜了。
他已經認定了她也會走,所以跟她說什麼都不覺得顧忌,袒露任何難堪都不在乎,反正以後都見不著。
江妗的手沒有收回來,順勢牽了他。
看著他這種冷靜,她心裡也難受,「你沒什麼錯,物競天擇,這跟你沒關係,你也沒義務掩蓋光環甚至醜化自己。」
「我父母去世得很早,但我也知道,如果父母不愛孩子,孩子無論多優秀都沒用的,那是他們的錯,是他們不配。」
江妗想起了黃良的話,心裡越發酸得難受。
林信南很小很小的時候又是怎麼過來的?挨過不少打吧?
那么小,沒有反抗能力,沒死已經算幸運,長大後竟然還要為了討好父母而醜化自己。
再這麼下去,他心理都要扭曲了。
但他骨子裡,明明是個善良的人,否則不會有什麼都要讓著他弟弟的自覺性。
「你換個思維,他們不愛你,對你不好,為什麼你自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呢?」
「你聽過一句話,叫『自愛的人才更加被愛』嗎?」
林信南緩緩看她。
江妗以為他聽進去了,會換個方式生活和工作,比如改掉之前風流又混帳的作風,反正那不是真的他。
可林信南只是問:「所以你不愛我,是因為這個嗎?」
江妗:「……」
她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是說……你的父母。」
「我已經不是三歲,不需要他們從來沒有過的愛。」林信南淡漠自嘲。
「既然沒這個意思,就別說這些廢話。」林信南再次冷淡下去,又一次倒了酒。
「你走吧。」他沒看她,有一種疲到極致懶得掙扎的頹喪。
江妗皺眉。
他這樣下去,好好的一個人可能就真的沒了。
江妗跟他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甚至他真的有認真學著來愛她,甚至可以說,她的那些細心、用心,是宋再安身上從來都沒有的。
宋再安連分別都不願意送她,甚至還要往她身上潑個髒水,偏偏這個看起來風評極差、機器乖張惡劣的人,狠話說的多,卻從來沒有對她怎麼樣過。
剛剛還說這要囚禁她呢,結果連門都不捨得關,自己跑到這兒躲起來。
哪怕是個陌生人,江妗也不忍心。
何況,經過這麼久的相處,他們不是陌生人。
「林信南……」江妗試圖說點什麼。
「趁我沒反悔。」他抬眸,目光冷冷看著她,「走。」
江妗在那一瞬間,心底很難受,她在想,可能,她已經不知不覺間對他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但她半晌沒說話,看著他那冷漠的嘴臉。
突然就想起了宋再安,也是說話很欠揍,但宋再安到最後都沒有改,如果林信南也這個鬼樣……
想到這裡,江妗站了起來,「走就走,這是你攆我的。」
說著,她捏著手機往外走。
不過,人還沒到門口,林信南就追了過來。
他是咬牙切齒的狀態,目光死死盯著她,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重。
明明一點都不想讓她走。
江妗淡著臉,「林公子,分手了拉拉扯扯不太好。」
林信南眉頭狠狠皺起來,心臟跟要碎了一樣的疼,但話是他說的,他張了張口。
只狠狠擠出來一句:「多穿件衣服會死?出去敗壞林宅名聲說我虐待你嗎?」
江妗都沒想到他能找這麼個藉口。
行,讓她穿衣服,她隨手在玄關拿了一件,正好是林信南自己的外套。
直接往深上套,轉身就拉開門就要走。
林信南扯著她手腕的力道被迫鬆開,是因為他沒有持續用力。
江妗順手要把門關上,林信南一把握著門板,眼神像覆了一層霧霾般盯著她。
江妗只當看不見,不關就不關,準備走了。
林信南另一手越過門縫又把她拽住了。
那一瞬間,江妗依稀覺得他眼眶已經紅了,低下頭,近乎卑微的看著她,「沒有攆你。」
她其實是意外的。
沒想到他真說得出口,這一點比宋再安強很多很多。
但江妗沒說話。
林信南喉間嗓音帶著幾分痛苦的壓抑,「這樣是不是就能不走?……還是要我道歉?」
江妗這才看他,「那你道歉嗎?」
林信南連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對不起。」
他抓著她的手腕,挪到了跟她牽手的位置,不斷摩挲著,「留下陪我,要我怎樣都好。」
原來男人會道歉、會哄人是這個樣子的。
江妗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他的手,準備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林信南皺了眉,這回死不鬆手,就盯著她,「你在玩我?」
江妗:「……」
她身上的衣服要掉了,想拉一下的,但林信南像是又氣又惱,在江妗一點沒防備時,一把將她撈過去,直接狠狠吻下來。
江妗身上的外套徹底掉了,一陣冷意讓她猛地縮了縮。
緊接著就被林信南捂緊懷裡,吻得更深更重。
江妗有些難受,試圖推開他,反而激發了林信南骨子裡的霸道,幾乎咬著她的唇肉:
「明天你把我殺了都行……」
但今晚他沒法放她走。
江妗被他連托帶抱的擄回房間,且整個過程都沒有停止吻她,就在玄關的地方,她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成樣子。
還好,林信南沒粗魯到底,好歹把她帶進了客廳,在剛剛他們交心的沙發上。
一頓荒唐。
消停時已經兩個半小時之後。
江妗依舊一點都動不了,因為林信南手臂緊緊箍著她,時不時還有親吻落在她發間或者脖頸。
很輕,顯得很珍重。
他好像以為她是第一次……
江妗看了一眼旁邊他白色襯衫上的血跡,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也許是林信南自己第一次?比較粗魯?或者是因為他太……
她已經累得一個手指都不想動,也懶得解釋,反正他也沒問,有些誤會存在是美好的話,那就放著吧。
那一整晚,林信南好像沒睡覺。
因為半夜的時候,江妗總能聽見他說話,也不知道幾點。
「江妗,你有沒有愛我?」
她迷迷糊糊,隨便點頭。
這人顯然被哄高興了,但又怕吻她會把她吵醒,他就親她手指。
後來好像還聽見了好多。
「江妗,你必須嫁給我。」
「等我幾年吧,把裕城管理權拿回來之後。」
「我很快的……不是那個快,我不快。」
江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