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守靈懺悔


  衛子嘢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又並未做理會。

  「柳一,你師父能有法子嗎?」

  「難說。」柳一聳了聳肩:「藥物研製這方面,還得找沈泱珏師父。」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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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姝果斷拒絕,她才不要被人帶去做活體研究!

  可看著衛子嘢野蠻強勢的樣子,沈明姝撇了撇嘴,乾脆老實交代了:「我這算幼蠱,活體養著以後只會更健康,用不著什麼來制衡。」

  柳一不認可:「五姑娘,畢竟是蠱,長久吸食你的營養,對你身體不好。」

  沈明姝輕嗤:「吊著我命的東西,還管好不好?」

  「……」

  柳一啞口無言,默默看向衛子嘢。

  衛子嘢注視著沈明姝側臉,喉結滾動幾分,好半響才啞聲開口:「誰給你下的。」

  沈明姝垂著頭,看不清神色:「自然是救命恩人。」

  「……」衛子嘢深深吐了口氣,擺手讓柳一退下,才問:「我問是誰,苗族人?」

  沈明姝不耐看向他:「衛子嘢,你又抽什麼風?是誰跟你有關係嗎?」

  「你若想殺我,也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做這些無用功作甚?」

  「但你可要想清楚——」沈明姝警惕警告著:「我目前至少還是阿垣的未婚妻,你若殺了我,日後他得勢,定叫你衛府永不安寧。」

  沈明姝這副有恃無恐的威脅,聽得衛子嘢一陣窩火。

  他冷笑了聲:「沈明姝,吃一塹長一智,總對他人報以這般自負又失智的期待,只會讓你重蹈覆轍!」

  若沈明姝當年理智些,不那麼孤注一擲,又怎會立於暗河之上,以這麼極端的方式逼迫他去相信她。

  若非如此,又怎會有落河後的一切事?

  或許,沈明姝那時再克制些,或者給他一些時間接受所發生的一切,兩人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沈明姝見他還怨懟上了,直接氣笑了。

  「別以為天下男人都和你一樣,阿垣在衛府過得怎麼樣,在元府過得怎麼樣,我比你清楚。」

  「我與他之間,就算相濡以沫到不了白頭,至少也不會是他人用些下作手段就能挑撥的!」

  這話自然陰陽了當年衛子嘢僅是看到沈明姝和陸言之親密的畫面,便能做到在大吵一架後,立馬冷心絕情看著沈明姝投河。

  衛子嘢也氣笑了:「你沒抱著他吻?」

  沈明姝瞪向他:「我說了我認錯了人!」

  衛子嘢:「我與他有何相似之處?」

  沈明姝:「……」

  沈明姝深吸了口氣,懶得再跟他爭辯,「你到底要怎樣?」

  衛子嘢沉著眸子,看了她良久,突然開口質問:「沈明姝,那不是你。」

  沈明姝不解蹙眉:「什麼?」

  衛子嘢:「那樣不冷靜自證的樣子,不是你。」

  沈明姝是隨他上過戰場的人,其才智甚至一度壓過他的軍師,絕不可能在這種大事上,這樣極端的無理取鬧。

  除非,她是故意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順勢而為。

  心中某根弦悄然崩裂。

  沈明姝直視著衛子嘢起身,紅著眼譏諷道:「衛世子是否有點強人所難了?可還記得當年你是怎麼罵我的嗎?」

  「你說我,心狠手辣、滿腹心機。」沈明姝一步一步走進衛子嘢,「還說,我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風柳之姿,就算懷了,也是別人的野種。」

  「因為你根本就不屑碰我。」

  「衛子嘢。」沈明姝仰視著神情僵硬的男人,笑著笑著便落下了淚:「別忘了,你的學業是我幫你提上去的,你的武魁路,也有我的一份!」

  「正值我名動天下之際,你憑什麼這麼罵我?」

  「又憑什麼。」

  「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最後這句質問很輕,甚至比划過兩人的微風還輕。

  可砸在衛子嘢胸口,卻逼得這位武狀元後退了一步。

  一小步,可以忽略不計,卻足以顯露出衛子嘢冷峻面色下的不淡定。

  當年所有的事都混在一起,早已將兩人的情緒拉至極端。

  若非如此,衛子嘢又怎會放她離開三年……

  衛子嘢指節緊了又緊,沉寂良久後,才沙啞著嗓音,緩緩開口。

  「三年。」

  「去祠堂為祖父守靈三年,我們重新來過。」

  「噗哧——」

  沈明姝毫不客氣笑出聲,蹙著眉,不解又無辜:「世子在說什麼啊?我都還沒入衛家門第,怎的叫我替你祖父守靈?況且——」

  沈明姝抬手,指尖輕輕划過衛子嘢衣襟,微勾的嘴角,妖媚又極盡挑釁意味:「我可是你弟媳呢。」

  「兄弟妻,不可欺——」

  「沈明姝!」

  衛子嘢抓住沈明姝的手,似被氣紅了眼,一雙星眸漾著水光,強壓怒氣道:「你若還想好過,便隨我去祠堂認真懺悔!」

  「……」沈明姝臉上的笑淡下,只是冷漠提醒:「衛子嘢,沒做的,我不認。」

  「有種拿出證據!」

  「你——!」

  「世子。」門外小廝稟告:「陸大公子來了。」

  屋內氣壓低的結冰,兩人對視間,似有兵刃衝鋒,互不相讓。

  最終是衛子嘢率先甩開沈明姝,「什麼時候想清楚進祠堂,什麼時候開始倒計時。」

  說完,他轉身離開。

  沈明姝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閃間,緩緩勾起了唇。

  ……

  正安堂。

  三年未曾再來,陸言之佇立於此,神情有些悵然。

  陸家作為被衛家世代壓制的存在,是衛子嘢率先在強勢時,表達出兩家的鬥爭,以解不宜結。

  加上他一舉奪得武魁,其實力早早便將祖輩的恩怨化解於陸家小輩這一代。

  陸言之和衛子嘢之間,更算得上是惺惺相惜的總角之交情誼。

  當今天子雖有意扶持陸家和衛家抗衡,卻因對衛家的忌憚,讓兩家之間的關係也還算得上平緩。

  直到衛叢御戰死,天子雷霆雨露落下,陸言之再因當年之事和衛子嘢一斷交,兩家的關係便愈發僵持。

  今日,自己上門要人,無名無份,唐突又無禮,怎麼看怎麼冒失。

  可一想到小廝說沈明姝在掙扎哀求,他心裡便怎麼都安不下來。

  思前想後,終歸是靠著陸家虧欠沈明姝在先這一理由,就這麼唐突的上了門……

  「陸大公子。」

  衛子嘢的聲音打斷了陸言之的思緒,陸言之回身看去。

  衛子嘢客氣示坐,讓人上好酒,態度還算溫和:「你我多年未曾再共坐小酌,今日衛某有幸,請陸大公子喝上幾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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