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懷孕了!


  一碗藥下肚,衛老夫人沙啞的聲音明顯有力了。

  沈明姝瞥了眼藥渣,老實點頭:「您不希望我耽誤阿垣的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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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五姑娘,你是聰明人。」

  似回想起了從前,衛老夫人面上帶著些懷念,「孩子若還在,你和阿嘢才是天生一對。」

  她的視線幽幽落在沈明姝肚子上,似在等一個渺茫的希望。

  沈明姝有些好笑。

  不過也對,畢竟當年春喜的那碗墮子湯並沒被她喝下。

  若這時,她給衛子嘢帶回一個孩子,那一切矛盾便能迎刃而解了。

  可惜,沒了就是沒了。

  沈明姝端坐在凳子上,雙手輕搭在膝上,一動沒動。

  「明姝無福,與表哥終是有緣無份,還請祖母再給明姝一個機會,明姝願為妾伴在阿垣身側,替他給您盡孝。」

  老夫人悠長的嘆了口氣,隨即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小點聲,處理了吧。」

  「是!」

  身後突然出現幾名暗衛,步伐比起巔峰時,明顯更添幾分沉重。

  沈明姝被粗魯反壓住手,感受著幾名暗衛身上的殺意,如同再度回到了沙場般,腎上腺素飆升。

  開口卻依舊輕緩:「明姝以為,老夫人會更好奇我是怎麼起死回生的。」

  「……」

  衛老夫人眼皮顫了顫,良久的沉寂下,終了卻只是鬆弛了肩頸的力道,似接受了這副瀕臨枯竭的軀幹框架。

  隨意擺了擺骨瘦如柴的手。

  沈明姝額間落下一滴冷汗。

  被暗衛壓著從地上拖起,她那雙冷靜到極致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上人。

  「老夫人也不願報侯夫人多年來下毒之仇了嗎。」

  暗衛們頓了頓,一輩中忠於衛家,這等底線之事,終是動容了他們。

  多雙視線落在衛老夫人身上。

  可她依舊閉著眼,給了一個冷漠到令人發寒的沉默。

  暗衛們對視了一眼,也不再留手,將沈明姝拖到院內,麻利地給她雙腿綁上石頭。

  沈明姝看著一旁即將葬身的水井,咬了咬牙,大聲嘲諷。

  「老夫人如今當真是不嫌膈應!竟想直接用喝水的井葬我,若讓阿垣得知,你就不怕他記恨你,日後倒戈相向——啊!」

  下半身絕情地拋入井中,沈明姝死死抓著邊沿,極力克制著恐慌,放手一搏般怒聲大喊。

  「我懷孕了!」

  「……」

  準備掰沈明姝手指的暗衛頓了頓,身後的暗衛不耐催促:「胡說八道而已,還不快點動手1」

  靠近沈明姝的暗衛有些遲疑提醒:「她裙擺下在滴血。」

  幾名暗衛面色一僵,輕而易舉便將即將力竭的沈明姝提溜了上來。

  看到她下半身染紅了一大片,不敢耽誤,立馬返回屋內稟報。

  「請、請府醫,快!」

  聽到老夫人這一句,沈明姝終於安心閉上了眼。

  ……

  再睜眼,衛老夫人坐在輪椅上,蓋著薄毯閉眼假寐,這畫面,如一個慈愛的祖母,拖著病體也要守著她。

  婆子見沈明姝睜眼,小聲在衛老夫人耳邊提醒了聲。

  衛老夫人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視線還渙散著,手指卻猛地抓住輪椅扶手,身子前傾追問。

  「孩子是誰的!」

  沈明姝瞥了眼自己,原來一身守孝素衣已經更換過了,精鍛面料勾勒著窈窕身姿,增添了幾分魅惑同時,也多了一絲恬靜安詳。

  倒有幾分安胎樣。

  「祖母莫太激動,孩子還等著您抱呢。」

  沈明姝還是那副乖巧順從的模樣,說得話卻極具反差:「至於孩子他爹是誰,我也不知。」

  衛老夫人難以置信瞪大了眼,怒火在胸腔如燎原之火般蔓延。

  眼見怒火都要淹沒她那枯敗的面容了,沈明姝才不緊不慢補充。

  「但我能確定,孩子一定是衛家的。」

  「你——」

  「老夫人,大夫說您不可這般動氣。」婆子見衛老夫人胸腔急劇起伏,忙提醒著。

  衛老夫人反應過來,跟著不斷深呼吸,最後還是靠著那碗湯藥,才徹底冷靜了下來。

  那雙滄桑的眸子如惡鬼般,審視著沈明姝:「去查,她若撒謊,直接五馬分屍剁碎了餵狗。」

  「是!」

  常人說這話,多半有發泄的情緒,但沈明姝知道,老太太說這話,是在認真地說她死亡的方式。

  沈明姝卻淡然地聳了聳肩,隨後重新躺了下來。

  心中還慶幸著,歸京後,自己還沒來得及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接觸過。

  衛老夫人有心去查,也只能查到她在書院和衛家兩兄弟都同居過的事。

  和衛子嘢那幾個晚上,就算衛垣能不信,衛老夫人卻不可能不信。

  畢竟,她是最清楚衛子嘢對她身體的迷戀程度。

  ……

  衛垣一周沒出現,一出現便是再度帶著大夫給沈明姝探脈。

  得到大夫是喜脈的回答,衛垣天都塌了。

  他踉蹌後退了幾步,隔著人群和沈明姝對視著,滿目不可置信。

  衛老夫人遣散其他人,以為衛垣的沉默是在分析利弊,不滿開口提醒。

  「衛家男兒,做過便認,子嗣為重,陸家那自有祖母去說。」

  一般家庭都不會嫁一個先有妾或是先有私生子的家族,更可況陸家這樣的門楣。

  他們定捨不得陸呦呦受這樣的委屈。

  可若陸呦呦喜歡,衛老夫人還是有辦法繼續維繫的。

  只是對於衛垣來說,聯姻之事,儘管只有萬分之一黃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賭。

  衛垣喉結滾動著,唇瓣蠕動了好幾下,才在沈明姝略帶緊張的眸子下,沙啞著聲音道:「祖母,孫兒可否和明姝聊聊,確定一二。」

  衛老夫人掃了眼兩人神情,擺手讓人推自己出去了。

  房間空下來,衛垣卻不敢靠近。

  直到沈明姝落下淚,他這才敢一步步上前:「明姝……」

  沈明姝帶著怒推開他,直接質問:「你這些天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祖母沉井!」

  掙扎間,沈明姝露出了腳踝處被麻神勒出的紅痕。

  衛垣看到這,才終於緩過心神,逐漸意識到了一切情況。

  他將沈明姝攬入懷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和後怕,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因為沈明姝假孕,還是因她再度掠過鬼門關。

  「對不起明姝,對不起——」

  重新擁抱這股熟悉的柔軟,衛垣帶著些思念,貪婪親吻著她脖頸,手臂越抱越緊。

  沈明姝被勒得有些窒息:「你這些天,為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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