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世子不必掛懷，我不會再賴上你的。
衛子嘢垂眸，視線定格在了沈明姝中指上的那一處扭曲，渾身翻滾的血液在這一刻霎時凝固。
腦中回想起衛垣所說她曾雙手裹紗一幕，喉間發出的嗓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動。
「怎麼傷的？」
沈明姝正平復著呼吸，聽及此，轉頭看去。
見衛子嘢正死死盯著那處扭曲的指節，沈明姝想也不想，立馬抽回手起身。
「我先走了。」
沈明姝有些高估了自己，才剛站起身，她腿一軟，又跌坐在了木凳上。
傷口被這麼一坐，她疼得齜牙咧嘴：「你不會把我褲子抽壞了吧！」
沈明姝忙扭頭查看，還好，衛子嘢會隔山打牛。
她將軟墊抽出來，簡直爛得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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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血點粘在如同破布般的軟墊上，細看下，還有那麼些不知名的曖昧。
沈明姝忙將軟墊塞進懷裡，防止其他人看到誤會些什麼變態的東西。
「沈明姝。」
行至門口，身後傳來衛子嘢不輕不重的呼喊。
「你若不說，我便當與我無關。」
沈明姝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嘲諷：「本就與你無關。」
她轉身看向衛子嘢，「世子不必掛懷，我不會再賴上你的。」
「……」
*
夜。
「小阿嘢～起床啦～沈夫子來檢查功課啦～」耳邊傳來嬌俏溫柔的低喃。
衛子嘢閉著眼，勾唇一笑，手一勾，將少女帶入懷中，熟稔親了親她的臉頰：「沈夫子想查什麼，在床上儘管查。」
「真的隨便查嘛……」溫熱的小手使壞地探進他胸膛：「那，先查這裡！」
「哇！它比昨天軟欸！」
衛子嘢輕笑，帶著她的手摸上自己的手臂，「沈夫子再查查這？」
「唔——練太大了，一隻手握不住。」
小小的嫌棄過後，衛子嘢的眼皮被冰涼的指尖輕撫而過。
「衛子嘢，你怎麼不睜眼看看我？」
瞬間，周圍溫度驟變！
徹骨的河風夾雜著危險撲面而來，衛子嘢心神一凝，立刻拔劍出擊。
一睜眼，劍刃直指沈明姝。
「阿姝——！」
衛子嘢瞳孔猛顫，驚慌地想要收劍，眨眼間，劍刃卻狠狠刺進了沈明姝腹腔。
沈明姝臉上那些嬌俏溫柔的笑瞬間化作怨恨和不甘。
她猩紅著眼，死死盯著衛子嘢，帶著濃烈的憎恨跌入暗河之中。
「不要！」衛子嘢嘶吼著跟著跳下。
一片漆黑之中，他看到一女子背對著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穩聲輕哄著搖籃曲。
衛子嘢奮力游去，卻始終到達不了女子身後。
即將窒息脫力的最後一刻，女子抱著一個血團轉身，裹住雙手的紗布已然被血水沁透。
沈明姝哭得無助又哀傷，撕心吶喊！
「你不信我！」
「你從未信過我！」
「阿姝！」
衛子嘢從噩夢中驚醒，他呆坐在床上，劇烈喘著粗氣。
悲痛後知後覺湧上，他痛苦捂住腦袋，脖頸上的虬枝青筋因隱忍蔓延，他強忍劇痛砸碎了腰間玉佩。
侍衛湧入，見此情景，立馬大喊！
「快！請柳醫師入院！快啊！」
「……」
*
沈明姝和衛垣皆從睡夢中被吵醒。
沈明姝煩躁地縮進衛垣懷裡，拿他的手捂住自己耳朵。
衛垣寵溺地將她裹進懷裡，朝外地喚：「何事？」
暗衛也壓著聲音：「二公子，是世子那邊的動靜，暗七已去打探」
聽到是衛子嘢半夜搞事，沈明姝惺忪迷離地睜開眼；「怎麼了？」
暗七歸來，報：「世子舊疾復發，柳醫師已入書院替他醫治。」
沈明姝不解：「他能有什麼舊疾？抽我的時候拉傷了肌肉？」
衛垣眸光微閃：「大哥親自動的手？」
「……」哎呀，說漏了。
沈明姝腦子不清醒，有些尷尬地埋進他懷裡，嗡聲道：「我覺得太丟臉了，就沒特意說，他也是活該，軟墊都給我打碎了。」
衛垣心一緊：「我看看傷著沒？」
「沒沒沒！」
沈明姝是半點不敢回憶，更不敢在暗衛和衛垣面前，表現出半點疼痛的樣子。
「也算他有良心，打得剛剛好，做樣子的。」
「快睡吧，明天務必要叫醒我，萬不能再遲到了！」
衛垣好笑點頭：「我盡力。」
……
翌日。
兩人又遲到了，好在衛子嘢休假不在。
兩人正常上課，沈明姝卻依舊痛苦不已。
對她來講，早起的武備課，讓她本就脆弱的身軀備受折磨。
下午的文修，又讓早已學過的她在精神上備受煎熬。
一想到這樣緊繃著的日子，還有足足六十天，她便動了些去衛老夫人身邊安心『養胎』的念頭。
可下一瞬，她立馬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斷警醒自己，不要被此刻的安逸蒙蔽頭腦，她此刻還在鋼絲上行走呢！
「鳴竹？」
一聲脆響的聲音響起，沈明姝收回思緒看去。
陸呦呦眨著清純大眼，下頜線條柔潤小巧，透著一絲古靈精怪的靈動感。
小聲道：「你將垣兄的換洗衣物給我，等會我送進去。」
「……」
陸呦呦的大膽超出了沈明姝的認知範圍，她張了張嘴，想勸她如此不合適。
陸呦呦察覺到她的猶豫，立馬高傲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你若真是垣兄摯友，理應知曉他的未婚妻是誰！」
沈明姝有一瞬想笑。
可看著陸呦呦那雙單純無知的眸子，她又是羨慕的——陸家真的將她保護的很好。
「陸小姐，小的只是想提醒你，青雲書院規矩嚴苛，你此番行為於理不合，若讓旁人看到，定會藉此發難，到時——」
「你真囉嗦！」陸呦呦秀眉一蹙，不耐煩打斷她，伸手：「不用你教本小姐該怎麼做，拿來！」
或許，陸家有底氣無條件護著她吧。
沈明姝微嘆了口氣，將手中包裹遞給了她。
陸呦呦滿意地鬆開眉頭，臨走前，斜睨著她提醒：「下次本小姐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浪費本小姐時間，聽到沒！」
分明昨日還在幫著衛垣認可她的摯友身份。
今日便像對奴隸般，對她頤指氣使。
果然，嬌小姐的脾氣，是分人的。
沈明姝垂著眸，頓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
陸呦呦滿意離開。
沈明姝看著她的背影，某一瞬，似看到了章毓。
兩人在本質上都是那種為了一件事一個人，將自己的控制欲拉到極致的人。
好在，她三年前便有此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