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衛子嘢恨我。
怒極之下,人也是會笑的。
沈明姝早就猜到陸呦呦不靠譜,遲早惹事,卻沒想到才第一件事,就能昧著良心將她拿去擋刀!
她的身份才是一個書童!讓她背上偷懶害了主子的鍋,抽她的就不是細鞭,而是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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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棒子下來,就連衛垣都要躺半個月!而她還有可能會被書院除名!連傷都養不了!
而她自己犯的錯,只是跪著抄書便忍受不了!
這一份無知,當真是跋扈又惡毒!
沈明姝眸底壓下一份寒光,張三送她到門口,給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在他眼裡,沈明姝當真是禍不單行。
刑罰被衛子嘢親自操刀,偷個懶還被陸家那個小魔王撞上。
這書院,當真是克她。
沈明姝心裡沒底,不斷回憶當時是否有證據能證明是陸呦呦強行搶去的包裹。
最後悲哀的發現,她以為的順從,反倒讓她錯失了該有的防備。
「為何不進?」
門內傳來一聲溫潤通透的聲音,如晚風拂心。
沈明姝心一跳,這聲音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她緩緩推開門,看到門內的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青雲書院山長,竟是陸言之?
沈明姝的視線落在掛著淚珠的陸呦呦身上——難怪她怕成這樣。
「你、你快說!」陸呦呦跪在地上,身邊堆滿了廢紙,啜泣著望著她,強硬命令著。
「是你偷懶,才讓我順手給你將包裹帶進去的!是不是!」
沈明姝眼皮一跳,看到是這樣的局面,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閉嘴!」陸言之溫潤的眉眼染上些許怒意,卻因沈明姝在場,極力克制著:「你擅入書院,擅闖暖閣,可有半點禮數!」
「我說了是他騙我進去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裡面還有其他人!」
陸呦呦大聲哭訴,還一邊擦著淚,顯得委屈極了。
「我又沒進去過!誰知道你這麼摳門!換衣服都沒有單獨的房間,嗚嗚嗚——」
「你還有理哭!」陸言之看到她這樣,頓感額角青筋抽搐。
他扶額,看向沈明姝,帶著些無奈:「鳴竹,你說,你可曾騙她?」
「我——」
沈明姝剛開口,陸呦呦的淚眸立馬瞪向她!
似在說,你若不背鍋就死定了!
情況也確實如此。
陸家崛起後,京城誰人不知陸呦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親哥陸言之。
若是其他人,沈明姝或許會堅定地為自己辯解。
可眼前的人是陸言之,京城第一溫雅君子,就算她認罪,他也只會當她受了委屈,平息此事。
沈明姝抿了抿唇,默默看向了一直沉默的衛垣。
他比陸呦呦老實,跪在她身邊,已經抄了一大半了。
在沈明姝入門的那一刻,才停下筆,默默看著她。
「鳴竹,說實話。」
他只是這麼說,陸呦呦卻愈發緊張。
她真的只是聽小姐妹的建議去提前看看衛垣身體怎麼樣,不是無故耍流氓,更沒偷窺的癖好!
可沈明姝若是要揭穿她,她哪還有臉在衛垣身邊呆下去!
沈明姝絕不能說真話!
陸呦呦奮起從地上起身,憤怒上前揪住沈明姝的衣領。
人雖然沒她高,但聲音大得刺耳。
「說啊!說你是騙我的!說你就是個偷奸耍滑的騙子!」
沈明姝垂眸,蹙眉盯著她:「你冷靜點!」
剛那一對視,她明顯感受到了衛垣的不開心。
沈明姝都沒來得及去想他因何不開心,陸呦呦便焦急著扇了她一巴掌,怒吼!
「就是你騙的我!賤人!本小姐要你張口說啊!」
「呦呦!」
「鳴竹!」
陸言之和衛垣兩人快步上前,一人拉一人護。
沈明姝側著臉,臉頰火辣辣的,再扭頭看去,眼前護著自己的,竟是陸言之的背影。
臉上的寒霜在這一瞬僵住,沈明姝不可置信看向對面拉住陸呦呦的衛垣:「你——」
衛垣來不及查看沈明姝的表情,朝陸言之拱手,冷靜說著。
「山長,呦呦情緒過於激動,鳴竹也不願開口,此事,不防等明日問問是否有其他見證者?」
陸言之瞪著陸呦呦,再也藏不住怒:「做錯事不敢承認還無故傷人!陸呦呦!你給我滾回家去受罰!」
「我不——唔!」
衛垣捂住了陸呦呦的嘴,替她點頭:「我去送她。」
陸言之強壓憤怒擺手。
衛垣這才得空看向沈明姝。
視線落在她面頰上的擦傷,頓了頓,嗓音不由帶上了些柔和:「鳴竹,你先回小院等我好嗎?」
「我還有事問她。」陸言之適時開口,「你先送她回去再說。」
衛垣這時才看清陸言之似護在了沈明姝身前。
他眉心不可控蹙起,卻沒再多說,拉著陸呦呦,路過沈明姝身邊時,看著她垂著頭,沉默不語的樣子有些欲言又止。
但比他的關心更先落下的是陸呦呦的警告。
「你若敢在我哥面前胡言亂語,本小姐定饒不了你!」
「嘖!」
陸言之轉過身,陸呦呦立馬拉著衛垣跑了。
沈明姝看著兩人背影,微顫的指尖後知後覺觸碰上了臉上的傷。
真疼——
……
「抱歉,是我慣壞了她。」
陸言之面對沈明姝,又像是變了個人。
之前氣得怒發沖頂,現在卻又柔情似水。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罐藥:「疼不疼?這個可以緩解,不留疤。」
沈明姝看著他手裡的藥,沒說話。
陸言之又道:「我……能替你上藥嗎?」
沈明姝這才抬眸,眸底一片清明:「陸大公子,這不合適,有什麼事直說吧。」
陸言之面上一僵,清雅神色落寞:「抱歉,我以為我們算是舊識。」
「衛子嘢恨我。」沈明姝聲音淡得有些輕。
陸言之和衛子嘢曾是好友。
衛子嘢對她也曾有著病態的占有欲,兩人相處了四年,沈明姝對他的好友都是點頭之交。
陸言之更是其中比較沉默寡言的那位,只有沈明姝做出了讓他感興趣的詩文,他才會用精煉簡潔的詞,誇讚一二。
兩人最後一次接觸,是章毓設計他當了沈明姝的『情夫』,讓衛子嘢看到了他救下落水的沈明姝。
而當時的沈明姝將其錯認成了衛子嘢,抱著他……吻了會。
可惜,被抓包後,他是那般落荒而逃,獨留她一人面對衛子嘢的怒火,甚至都不敢回頭看她一眼。
陸言之面帶歉疚:「昔日是我的錯,以為子嘢不會相信這般拙劣的計謀,故沒向他解釋就離開,卻不想……造成了你二人如此局面。」
「後來得知你跳河,我有去向他解釋,可沒想到,他已查出是侯夫人故意挑唆如此,對不起……」
此事不過是個導火索,她和衛子嘢之間,就算沒這個事,也註定善終不了。
沈明姝垂著眸搖頭:「都是過去的事了,陸公子現在不趕我出書院,我便已經很感激了,藥金貴,我這小傷明日就能好,若無別的事,我先走了。」
「阿姝!」
陸言之拉住沈明姝手腕,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中有些焦急:「你還在怪我嗎?我要怎麼做才能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