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不相信她會這麼對我


  沈明姝很慶幸自己上交瓷瓶時沒猶豫,這才將時機卡得剛剛好。

  

  「早上,姨娘來找過我,問你那日和祖母說了些什麼。」

  昏暗的光線下,沈明姝眸色明亮:「我說我不知道,晚上表哥便來警告我,說不管姨娘怎麼支持我們,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讓我不要痴心妄想。」

  「還說,我若願意去給祖父守靈,他可以考慮讓我和他重新開始。」

  「我只願以你妻子的身份去,他便強行將我帶來衛府,不准我出府。」

  沈明姝說得誠懇,勢必要打散衛垣對衛子嘢那莫名其妙的安心,讓他重新點燃危機感。

  果然,聽完沈明姝的話,衛垣也感受到了衛子嘢態度上和行為之間的矛盾感。

  但也抓住了關鍵:「為何守靈才考慮重新開始?」

  沈明姝深深嘆了口氣:「因為,他一直覺得當初祖父戰死之事,我有責任。」

  衛垣眸色一凝,神情也嚴肅了起來:「當初,我只聽祖父帶病上戰場,不幸中敵軍埋伏,最後和敵軍將領同歸於盡在山林。」

  「聖上因其貪功冒進,損失慘重,龍心不悅,故給了大哥替祖父去戴罪立功的機會,才讓大哥在第一次作戰中,首戰告捷,奪得武魁之位。」

  沈明姝點頭,隨即失落垂下頭:「當初敵軍來襲,表哥不願驚擾祖父,準備獨自領帥上場。」

  「是我、是我在照顧祖父時,因擔憂表哥是第一次上戰場,所以不小心說漏了嘴,才讓祖父不放心他,非要上場去給表哥打氣,最後……」

  沈明姝落下淚,淚水和珠子一樣,頓時掉個不停。

  「我不知道的。」

  沈明姝小心翼翼抓著衛垣衣袖,無助解釋:「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怕祖父出事,一直跟在他身邊,準備讓他就在城牆之上看看的。」

  「可、可是……」沈明姝似陷入了回憶,臉上滿是茫然之色:「可是我就是轉身給他找個披肩的時間,他就已經在城牆之下了。」

  「我當時怎麼就找不到那塊披肩了呢?我分明一直常備著的,可偏偏就那一下,它就不見了,我不知道……」

  「明姝不怪你。」衛垣見沈明姝陷入了自責,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這件事不怪你。」

  「祖父跟隨先帝一生都在沙場上征戰,年歲如此卻依舊不服老,這是他的執念,就連聖上都勸不住他,更何況你呢?」

  衛垣一直都知道沈明姝和衛子嘢之間絕對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就能落得如此結局。

  卻沒想到,其中還會有衛叢御的事。

  想到這個對誰都淡漠冷酷的家主,衛垣心中就無比排斥。

  卻也沒想到,他的死,竟會死於對衛子嘢的關心。

  呵。

  沈明姝有些怯弱的驚喜:「阿垣,你、你不怪我?」

  「傻明姝。」衛垣心疼地給她擦拭著眼淚:「我比你了解祖父,儘管事先可能確實發生了什麼,但聖上說他貪功冒進,這一點是沒錯的。」

  「至於你說的披肩不見的原因。」衛垣沉思了片刻,問道:「事後你可有查過?」

  「當時心裡愧疚,又一直被表哥埋怨責怪,一時沒想起來,可現在……」沈明姝頓了頓,又面帶遲疑,欲言又止。

  衛垣疑惑:「怎麼了?可是如今想起了什麼?」

  沈明姝緩緩點頭:「表哥帶我回衛府之前,說清沅曾經跟隨我們一起去過戰場,還同沈苻一起救過祖父,只是沒人知道,就連祖父都以為救他的只有沈苻。」

  衛垣:「你是說,當初有可能是蘇清沅在暗中故意引開你?」

  沈明姝點頭,又搖頭,糾結地緊緊擰著眉:「我不知道。」

  「清沅曾在我高燒不退之際,狂奔替我找人請大夫,差點因呼吸不暢舊疾復發。」

  「後來,也是她在我走投無路之際,讓我來衛府求姨娘收留,還不斷拉攏我和表哥的關係。」

  「我不相信她會這樣對我。」

  衛垣可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翩翩君子,後宅女人之間的腌臢手段,他從小經歷,長大後市儈的江湖氣,他也沾染了不少。

  沈明姝茫然無知的話,落在他耳中,便成了環環相扣的連環計。

  加之,蘇清沅如今成了衛子嘢身邊的人,成了最後的贏家。

  那一個心機深沉、手段高明的蘇清沅,便已然在他心中建立。

  「明姝,事情都過去了。」

  看著沈明姝如今因這些人、這些事被折磨的神經如此敏感,衛垣心疼地重新將她抱進懷裡。

  「不管別人怎麼想你,怎麼誤解你,我也絕不會讓他們再次傷到你。」

  「阿垣——」

  沈明姝感動地回抱住他,一雙含淚的清眸卻無比清醒。

  她不需要衛垣相信她,她只需要衛垣不信任蘇清沅。

  這樣,她在衛府才多一份勝算。

  ……

  衛徐,一個和衛叢御一樣,在外忙了一輩子,顧不了一點後宅之事的人。

  如今聽衛老夫人有迴光返照的跡象,這才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來,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上了飯。

  目的,自然是有關切,也有探查。

  「母親近來氣色不錯,可是阿嘢給您找到了什麼好藥?」

  衛老夫人對這個兒子沒多少好臉色,坐在輪椅上,渾濁的視線掃過章毓,話語意味深長。

  「總之是死不了了。」

  她既無需沈明姝挑撥,便能早知自己是被章毓下的毒,自然能有活下來的手段。

  之前若非實在是活夠了無心再斗,她又怎會如章毓的意?

  現在有了重孫,她這次就算不要這個兒子,也必須保重孫安穩落地。

  「母親說的哪裡話。」衛徐無奈嘆了口氣,給她舀了一碗米湯哄著:「母親長命百歲。」

  「哼。」衛老夫人冷哼了聲,視線落在了沈明姝身上。

  沈明姝也懂她,乖順上前,給衛老夫人夾了一塊細絲雞肉,衛老夫人便很給面子地讓她坐在身側餵。

  這一幕,看得場上眾人面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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