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賭過,輸得一敗塗地。


  「你放肆!」

  衛子嘢才重新信任起章毓,一時沒留手,將沈明姝重重壓在木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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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姝疼得悶哼了一聲,差點以為腰斷了。

  「沈明姝,就當為孩子積德,你也不應該如此滿嘴謊話!」

  「積德?」沈明姝毫不客氣嗤笑,眼尾卻悄然紅了,「不過是還沒成型的野種,何人會供奉——」

  「沈明姝!」衛子嘢顫抖著手捂住沈明姝的嘴,冷冽的眸子泛起了水光:「你閉嘴,我求你閉嘴。」

  衛子嘢此刻才似有了些大病初癒的樣子。

  一張消瘦的臉頰不復往日精緻,滿目血絲下,青紫一片。

  沈明姝定定看著他眉宇間的悲痛,緩緩落下兩行淚。

  「所有,它不是野種了,是嗎?」

  「不是、它不是。」

  衛子嘢額頭抵著她瘦弱的肩膀上,任由一顆顆淚水沁透沈明姝衣袖。

  「它是我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呵。」

  這一句話,沈明姝等了三年。

  可真到了這一刻,她卻覺得無趣極了。

  沈明姝冷漠推開衛子嘢,直視著他臉上的淚,聲音冷靜到了極致。

  「衛子嘢,這件事證明了我也是會說真話的。」

  「當初我憑著過目不忘,發現了這筆不大不小、無人在意的錢,卻不敢聲張,唯恐兩方不討好。」

  「今日,你就當可憐我、補償我,別再干涉我和阿垣的未來好嗎?」

  「我的存在,對你百利而無一害,也並不會影響你和蘇清沅之後的青雲路不是嗎?」

  衛子嘢不可置信看著沈明姝面上的冷靜。

  「你、你竟用這些事,來求你和他的姻緣?」

  沈明姝此刻冷靜得過於冷漠。

  她深深嘆了口氣,「因為我已經接受了過往的一切,未來,我只有阿垣了。」

  沒有什麼比此刻沈明姝的態度傷人,也沒有誰,比沈明姝更懂殺人誅心。

  讓才接受過往的自己,給她和其他男人未來。

  「呵——」衛子嘢垂著頭,似自嘲,又似冷嘲:「沈明姝,你怎配乾乾淨淨從過去奔向未來?」

  「你欠的債,還完了嗎?」

  衛子嘢掐住沈明姝的臉,比起之前的強硬粗魯,這次,明顯又多了幾分柔軟與引誘。

  「阿姝,你不愛他,不然又怎會將他所獲得的東西告訴母親?」

  「你想借母親的手殺他,是嗎?」

  衛子嘢說的是夜域,但沈明姝不應該知道夜域。

  沈明姝不耐看著他:「阿垣死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是啊,有什麼好處呢?或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卻如嚴寒,瞬間冰凍住了沈明姝的心。

  「你此行,只為夜域。」

  衛子嘢大手緩緩附上沈明姝小腹,聲音溫柔,又極致危險。

  「去父留子,黃雀在後。」

  「阿姝,好計謀啊……」

  熟悉的稱呼響在耳邊,沈明姝的淚無意識掉落。

  衛子嘢輕輕擦去沈明姝眼角沁出的淚,如同觸碰一件極致精細的玩偶,一下又一下,耐心又輕柔。

  「沈明姝,我不輸他。」

  「夜域內有什麼,不如同我去看,可好?」

  「……」

  衛子嘢眼角的紅暈無一不在彰顯著他內心的虧欠和內疚。

  熟悉的眉眼再度染上溫柔,一度讓人看到了三年前,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衛小狗。

  衛子嘢又怎會輸衛垣呢?

  他可是開國第一武狀元、天閣的掌權人,身後還有衛、章、蘇三家做後盾,京城四大家族,他一人便占了三大家族。

  衛垣呢?仕途不定,僅靠著苟延殘喘的衛老夫人,以及極其不確定站位的陸家做支撐。

  單論合作夥伴這一點,衛垣的實力就差了衛子嘢一大截。

  更別說,衛垣那顆不忠不義不安分的心了。

  可惜,沈明姝賭過衛子嘢的真心了——最後輸得一敗塗地。

  「衛子嘢,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撞疼我了。」

  沈明姝用力推開衛子嘢,扶著腰,擦去了臉上的淚。

  「其他的,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沈明姝看著衛子嘢逐漸沉下去的臉,眸中滿是譏諷:「但有一點我清楚,若與你合謀,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畢竟,某人曾說過——弄死我,又有何難?」

  沈明姝冷笑著推開他,扶著腰離開。

  衛子嘢佇立在原地,一張臉埋進陰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明姝,對衛家不利之人,我不會留。」

  沈明姝腳步微頓,面上並無意外:「衛子嘢,你對我,又可曾心軟過?」

  「呵——」

  衛子嘢自嘲苦笑了聲,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兩人相背而行,愈行愈遠。

  ……

  夜晚。

  一道身影穿梭於衛府,行至庫房,剛想開鎖。

  身後悄然出現另一人,如鬼魅般,無聲無息:「老夫人有令,開鎖者,死。」

  衛子嘢手一頓,回身看去:「夜域的人?」

  或是沒想到衛子嘢會親自來,暗衛一頓,單膝下跪行禮:「屬下該死,不知是世子來訪。」

  衛子嘢看著他,又看了看庫房門,「祖母的令?」

  暗衛:「是的世子,老夫人說,有什麼問題,盡可直接問她。」

  衛子嘢:「……」

  清晨。

  露水才從花瓣上滴落,衛老夫人的房門便打開了。

  衛子嘢衣袍一揮,將一身露氣甩去,這才踏入她的房內。

  「祖母。」

  衛子嘢雙膝下跪,恭謹行禮。

  衛老夫人沒說話,被伺候著洗漱完,又慢慢吃了早飯、喝完藥,這才讓人叫他進內堂。

  「一夜未睡,還是那般急躁。」

  衛老夫人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細軟,安詳閉著眼。

  衛子嘢看了眼她乾枯的臉,雙膝下跪:「驚擾祖母,請祖母責罰。」

  「章毓還能給衛家培養出一個孝悌忠信俱全的家主,便罪不致死。」

  衛老夫人緩緩睜眼,視線落在衛子嘢身上:「也用不上你來此替她贖罪。」

  衛子嘢脊背一涼,錯愕抬頭看向衛老夫人:「祖母,你、你早已知曉?」

  「知道。」

  衛老夫人望著虛空,似陷入了回憶的沉思:「是何時知道的呢?」

  「哎,罷了罷了。」

  衛老夫人似輕撫紅塵,輕易便將這件索其命之大事,如翻書一樣,翻了過去。

  「那個庫房我令人燒了,以後,莫再提了。」

  衛子嘢眸子一顫,一時不知應當作何反應。

  受害者輕描淡寫,害人者費盡心機。

  他夾在中間,不上不下,不知去留。

  「阿嘢。」

  衛老夫人朝他伸手,衛子嘢跪著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衛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過去的事,便都讓他過去吧。」

  「有些事情的發生,要麼接受,要麼便從一開始就拒絕。」

  「若接受後又心生不甘,便容易產生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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