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切,都是他內心的選擇,無人逼他
「喲,原來陸小姐這麼粘人啊?」
「那還得是垣兄魅力大,估計是怕垣兄被我們灌醉,心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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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面對打趣,衛垣只是極其自然地放下酒杯,笑著和大家示意了一聲,連看都沒看沈明姝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沈明姝就這樣被落下,靜靜看著他頭也不回離席。
可她也沒勇氣跟去,更沒什麼動力跟去。
事到如今,陸府已成了衛垣的伯樂,殷切一些,也是應該。
沈明姝突然想到那晚,陸言之拒絕自己的說辭。
「阿姝,衛垣有自己的抱負,就算他不聯姻,也不會再甘心退回小城當個九品官。」
「一切,都是他內心的選擇。」
「無人逼他。」
當時,沈明姝不得其義,可如今,在真親眼見過陸家用絕對權力給衛垣鋪路後,她明白,陸言之說得沒錯。
從簡入奢易,從奢入簡難。
她又怎麼可能比得上前途重要。
只是,沈明姝不可控的,又想到了衛子嘢的處境——這三年的由奢入簡路,他大概已經習慣了吧。
「鳴竹。」陸言之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低聲詢問:「可否去後院幫忙?」
後院都是佳肴,陸言之適時的好意,沈明姝有些感動。
只是還沒來得及感謝,陸言之便瞬間被眾人熱情圍住。
沈明姝頓覺難為情,若非來提醒她吃飯,陸言之不至於被灌。
陸言之卻表現得沒有任何不滿,來者不拒,爽朗一口悶,面上卻不見半點酒氣。
沈明姝驚奇了一瞬,她怎麼記得,陸言之曾是滴酒不沾的?
「咕咕——」
肚子傳來抗議,沈明姝沒再管其他,垂著頭,離開大堂。
……
路過幾個房間,沈明姝突然被一個端菜的婢女撞到。
菜撒了一地,沈明姝衣袍上都是油漬。
她還沒來得及處理,卻聽見了一旁房間內傳來熟悉的聲音。
「嗯……我來道歉的,那晚搶了你的馬車,對不起。」
陸呦呦的聲音帶著彆扭。
見她如此,衛垣微微嘆了口氣,聲線也柔了下來:「那晚是我沒處理好,遷怒了你,抱歉。」
陸呦呦一瞬間便紅了眼,上前幾步撲進他懷裡,音調也帶上了哽咽和沙啞。
「嗚嗚嗚,我就是生氣你對旁人的在乎高於我,對不起,說了那些氣話,回家後我真的很後悔。」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這些天,我都好想你,來之前,我好怕你會不原諒我,嗚嗚嗚——我再也不耍小性子了。」
周圍的嘈雜落在沈明姝耳中,一片嗡鳴,她掐著手心,緊緊聽著房內衛垣的回話。
理智提醒她立馬離開,沒必要聽這種無意義又無懸念的回答。
可雙腿似被釘在了原地,任由她內心如何抗拒,都動彈不得。
直到衛垣回抱住她,說出那句「我也很想你」。
瞬間!沈明姝似才終於被解放,推開眼前持續罵罵咧咧的婢女,慌不擇路地朝外跑去!
「喂!你這人到底講不講理啊!」
門外傳來婢女罵罵咧咧的吵鬧,衛垣回眸,想去看一下,陸呦呦卻緊緊抱著他不鬆手。
「別管她們。」陸呦呦依偎在衛垣懷裡,重新找到那份安全感,仰望著他,聲音也帶上了依戀:「就在這陪陪我好嗎?」
衛垣看著門口,似心有所感,可垂眸,對上陸呦呦眸底純淨的愛戀,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
另一邊。
沈明姝跑出去後,猛地駐足。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若為妾,是沒資格吃醋傷心的。
若兩人僅是如此,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最後,她也只會被自己的情緒反噬,再度重現三年前的悲劇。
「不、不行——!」
一想到三年前那般失控的自己,沈明姝便只覺後背升騰起一股冷意。
她不要在同一個錯誤跌倒兩次……
沈明姝悲傷地閉上眼,緊抿著唇,死死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後,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這才重新轉身。
卻不料一抬眸,和站在平坐的衛子嘢對了個正著。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沈明姝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眼角的紅暈上,不由垂下頭,加快腳步入門。
……
後院廚房裡。
不少精明的書童早已吃上了,見沈明姝來,還熱情給她盛了一份。
沈明姝知道這也是蹭了衛垣的光,沒有拒絕,端著碗獨自去了角落的柴房。
正享麻木咀嚼著美味,突然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阿嘢,專門給你熬的醒酒茶。」
沈明姝心神一震——沈、泱、珏!
想到撞自己的女婢,她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
這一切,莫不是太巧了?
沈明姝放下碗,輕手輕腳靠在牆上,凝神聽著。
沈泱珏一雙冷白到詭異的手將醒酒湯遞上前。
衛子嘢嫌棄蹙眉,並沒接。
沈泱珏卻並不介意,勾了勾唇補充:「你所問的病情,我已送往師父那,不日便能收到回信。」
聽到這,沈明姝眸光微眯。
難怪衛子嘢不提讓她去給沈泱珏道歉的事了,原來沈泱珏已經答應幫忙了?但……
沈明姝也有些驚疑不定了——神醫真能知道她的情況?
外院,衛子嘢沉默了片刻,接過醒酒茶,隨後放在了桌上,「多謝。」
這副冷淡的大爺模樣,哪有半分求人的自覺。
沈泱珏面帶些許無奈:「這麼多年過去,阿嘢還在生我的氣?」
沈泱珏自始自終不認為自己拿活人試藥是錯。
她只會認為,拿這些低賤之人的命研製出舉世神藥,是這些人的福氣。
而自己,只是無端被誤解了,等到她研製出普度眾生的藥,到時候,眾人便會發現錯怪了自己。
「沈大小姐。」衛子嘢抬眸正視著她,一雙墨眸里看不出半分情緒:「你我之間,還到不了這一步,煩請自重。」
沈泱珏所有的好脾氣說是都給了衛子嘢也不為過。
尋常女子被提醒自重,都得一羞二怒三離開,沈泱珏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接轉移話題。
「半月後,是祖母的生辰。」
沈泱珏拿出一封請帖,衛子嘢只是淡淡掃了眼,直到聽到她補充「沈家人都會在。」
衛子嘢才遲疑了片刻,讓下人接了過來。
沈泱珏勾唇苦笑,「你還是會在乎她。」
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令沈明姝整個靈魂都抽痛了起來。
她蹙著眉,死死捂住心口的劇痛。
又聽沈泱珏讓下人給幾位貴公子送去請帖。
「當天幾位師兄也會前來,以義診之名,替家中祖母祈福,各位不要錯過。」
神醫常年避世,逐漸地,他的徒弟便承擔住了神醫名諱,一針難求。
加上衛子嘢也接了帖子,其他人,便也沒拒絕。
沈明姝聽著,扯了扯唇角嗤笑。
無利不起早,沈家人如今也只能靠一次次的利益往來,才能護住自己在京城這岌岌可危的地位。
也正因如此,若讓他們抓到自己,定要新帳舊帳一起,全算在她身上。
那時,她是該認呢?還是該認呢?
「你若還有點良知,便不該笑得如此幸災樂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