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背道而馳，誰也沒回頭。
「我沒有！」沈明姝的聲音有一瞬嘶厲，脫口而出：「我不喜歡他，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衛垣審視著沈明姝的神情，分明還是那樣無辜純情，他卻發現，自己不信過了。
衛垣緊攥著手，任由指甲狠狠掐進手心，感知到那一份疼，還終於拉回了理智。
「你回祖母身邊吧，我會想辦法讓你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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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法讓她懷上？
衛垣這種隨意安排物件一樣的語氣，徹底讓沈明姝冷下了臉。
「我在你身邊時你都不想著讓我早日懷上，待我回到衛府，你是不是準備隨便叫一個人來讓我懷上？」
「你胡說什麼！」衛垣蹙著眉，冷聲呵斥：「這話能隨便說嗎！」
「那你不也說出口了嗎！」
沈明姝紅著眼，首次在衛垣面前展露了自己的銳角。
「你若覺得我拖累你了，大可直接將我趕出去，不用拿這件事拖著我！」
「我何時說過你拖累我！」衛垣看向沈明姝的眼神，帶著一絲不可理喻：「你在書院，整天勾三搭四，可有考慮讓我安心上課？」
「我勾三搭四？」沈明姝不可置信看著衛垣。
原來他將吃她的醋，全權定義成了她在勾三搭四？
以一個男子的身份？
衛垣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眉宇閃過一絲懊惱和不耐：「總之你離開書院才是最好的安排，是回衛府，還是去玉蘭宅府，你自己選。」
眼淚猝不及防落下，沈明姝清眸里盈滿了失望的淚水。
這一瞬，她似第一次認識衛垣般，瞬間後悔了自己為他做的所有決定。
「停車。」
衛垣蹙眉，沈明姝擦去淚，怒聲朝外大喊：「停車！」
馬車停下。
沈明姝剛起身，衛垣便拉住她的手，冷聲威脅：「我不會去找你。」
衛垣今晚喝了不少酒，才在陸呦呦那休息沒一會，還是不放心出門去找了沈明姝。
卻不想，沈明姝能讓他看到那樣的一幕。
此刻的他頭昏腦脹，臉上寫滿了疲倦和不耐煩。
沈明姝沉默擦去眼淚，扯下腰間黑哨丟給他，狠狠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下了馬車。
夜色下，沈明姝帶著獨一份的倔強，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租的那個小院走去。
衛垣死死捏著黑哨，捂著發脹的額頭，怒聲命令：「回書院！」
暗七有些猶豫地發動馬車。
馬車緩緩與沈明姝擦肩而過，一人向南，一人向北，背道而馳，誰也沒回頭。
沈明姝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當然知道自己有多魯莽，夜幕之下，沈泱珏這個危險還沒排除，若自己落到她手裡，將面臨怎樣生不如死的折磨，她當然知道！
可她還是在豪賭。
又一次，犟著氣，拿自己的命豪賭。
她賭衛垣不是衛子嘢，賭衛垣會為她低頭。
可惜。
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淚流干，雙腿也沒知覺時，她率先等到的，是沈泱珏。
「嘖嘖嘖，被趕出家門的賤狗，看著好是可憐。」
沈泱珏高傲地在僕人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下馬車。
沈明姝蹲在地上，按摩著發脹的小腿，面上並無意外。
「大姐莫不是來接我回家的？」
「回家？」沈泱珏捂嘴大笑了起來，病態的笑聲，瞬間摧毀了她周身的高冷氣。
「沈明姝，你爹屍骨無存，你娘被我挫骨揚灰，你現在，哪還有家啊？」
腦中閃過院中大火吞噬阿娘屍身的畫面，她在火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後在火化即將結束時，趁著沈府的人對她降低警惕。
以拋下阿娘骨灰的代價，成功逃到了衛府門口。
如今理性重新回歸，三年前的跳河夜，和今夜的舉動，都蠢到了極至。
沈明姝垂下眸，斂去眸底的森寒，輕笑了聲：「也對。」
沈明姝這份淡然不在沈泱珏的算計之內。
她好不容易抓住機會，等到了沈明姝從書院出來，逼著她離開『龜殼』，現在落在了她手裡。
沈明姝憑什麼還能這麼冷靜！
沈泱珏眉眼瞬間染上狠辣，她不疾不徐靠近沈明姝，沈明姝卻比她反常。
繼續蹲在那按摩，一動不動。
只是那雙低垂的眼眸，隨著她靠近，跟著緩緩上抬。
直到沈泱珏對上了她那雙似笑非笑的清眸，猛地駐足，瞬間比她還警惕。
想到三年前和沈明姝鬥爭時，吃的虧，沈泱珏壓著怒和懼質問。
「沈明姝，你如今不過一個喪家之犬，憑什麼還能這麼冷靜？」
沈明姝勾唇輕笑，雖處低位，卻依舊能睥睨著她：「沈泱珏，這麼多年過去，你的手段依舊只停留在挑撥離間上，智商沒有半分長進。」
「我很好奇，神醫究竟是看上了你什麼？」
這個問題，曾叫沈明姝百思不得其解。
沈泱珏曾一度靠著神醫的名號，差點將沈府重新帶上無上榮耀中去。
這樣的機遇，老天是瞎了眼竟然給了沈泱珏？
後來發現是遭天譴的機遇，沈明姝這才好受了一些。
沈泱珏面色微不可察閃過一抹不自然，夜色的遮掩下，沈明姝並沒看清。
「沈明姝，你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沈明姝好笑：「你是說，我在等誰來救我嗎？你覺得——會是誰？」
沈泱珏腦中閃過衛子嘢和衛垣的臉，最後全部否認了。
她舔著臉跟在衛子嘢馬車後面，頂著衛子嘢對她的反感，親眼看著他入府才趕過來的。
至於衛垣，她手下的人確實看到衛垣返回了，卻只是返回到了玉露軒，便被陸呦呦叫下了車，入了套房。
兩人一直沒出來過。
難不成，沈明姝還攀上了其他男人？
「哎。」見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沈明姝嘆了口氣：「你這腦子，還是回去洗洗睡吧。」
她已起身，沈泱珏猛地警惕後退了一大步。
沈明姝頓了頓，挑眉嗤笑。
「怕成這樣還敢來招惹我，沈泱珏，三年前仇我可還只是報了一半，你若再敢招惹我，這次，我不介意讓你再親自品嘗落在沈苻身上的惡果！」
沈明姝最後冷冷看了她一眼，抬腳繼續趕路。
一個拐角過後，沒多遠便能到家了。
沈明姝強壓焦急，腳步依舊走得不急不慌。
眼看著離沈泱珏越來越遠，真以為自己這狐假虎威的計謀即將成功時。
身後沈泱珏突然厲聲大喊：「抓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