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垣，我想好好跟你聊聊。
翌日。
衛垣睜眼時，腦子依舊脹著疼，他強忍眩暈，剛想起身，卻察覺到懷裡有人。
他以為是沈明姝，下意識翻身擁上她，卻不料一轉身，正對陸呦呦的圓眼。
「阿垣哥哥——」
陸呦呦嬌羞著，叫得輕柔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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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垣先是一頓，隨後猛地翻身下床，面上的溫潤瞬間破裂，失聲大喊：「你怎麼在這！」
下一刻，他視線僵硬往下挪去。
「啪——」他猛地拍住雙眼，幾個字從齒間一個個蹦出：「呦呦，你糊塗啊……」
「阿垣哥哥，我是自願的！」陸呦呦立馬捂著被子起身，連忙保證：「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哥和爹娘的，我們遲早要成婚，早或者晚，也沒關係不是嗎？」
衛垣顫抖著聲線，深深嘆了口氣。
他轉身，坐到桌前，狠狠給自己灌了幾杯水，昨晚的記憶慢慢回歸。
「噔——」
茶杯突然砸在桌面上。
衛垣後知後覺回憶起沈明姝昨晚下了馬車，獨自走了夜路，他猛地起身，帶上衣袍，迅速跑了出去。
「阿垣哥哥！」
陸呦呦焦急呼喊，衛垣卻瞬間沒了影子。
她紅了眼，呆坐在床上，望著床單上的那抹梅紅，無助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哥……」
……
衛垣回了衛府，也去了玉蘭宅府，都沒找到沈明姝，臉白了又白。
沈泱珏虎視眈眈下，沒有暗衛相護的沈明姝，會遭遇怎樣的折磨，他不敢去想。
最後，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到小院，推門的手都在顫抖。
「吱呀——」
木門被推開。
院內空蕩蕩的，衛垣的視線有一瞬眩暈。
腳步被門坎拌了一下，他差點摔倒，踉蹌的走進房間，卻看到了一絲不苟的被褥。
這一刻，他不確定這裡昨晚有沒有人睡過。
衛垣強壓心底翻湧的恐懼，喉間翻動著哽咽，一步一步，朝著床鋪走去。
緩緩伸手，即將要觸碰到床鋪的溫度時，門口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衛垣心一顫，他帶著希冀轉身出門。
在和拿著竹竿的沈明姝對上視線的那一刻，衛垣緊緊懸吊的人重重松解了下去。
短短一瞬，他似重活了一次，後怕得眼尾緋紅。
衛垣竟感到了一絲腿軟，他扶著門，朝沈明姝伸手，聲音哽咽間帶著沙啞。
「過來。」
見『賊人』是衛垣，沈明姝鬆了口氣，放下竹竿，卻沒過去。
「阿垣，我們之間需要冷靜一下，你先——啊！」
話沒說完，衛垣便踉蹌著自己奔了過來，狠狠砸在了她身上，撞得她差點朝後倒去。
「還好，還好你沒事……」衛垣緊緊抱著沈明姝，手臂死死收緊，似要將沈明姝融進骨血之中：「嚇死我了明姝，嚇死我了——」
沈明姝感受到了他的顫抖，意識到他在怕什麼，面上有一瞬複雜。
「你冷靜些，先鬆開我。」
察覺到沈明姝的冷淡，衛垣連忙道歉：「抱歉明姝，昨晚我喝醉了，對你說了重話是我不對，以後我不喝酒了好不好，別生我氣，我們不鬧了。」
往常自己這樣誠懇地道歉，沈明姝通常都會諒解。
可這次，沈明姝只是沉默。
衛垣心一緊，忙鬆開沈明姝，擔憂檢查：「是不是剛才撞疼了？對不起，夫君下次輕點，我看看撞哪了——」
「阿垣。」
夫君二字再落在沈明姝耳中時，她心裡多了絲反感。
以前是沈明姝自我蒙蔽，覺得嘴上叫著夫君，衛垣便永遠是她一個人的依靠。
可酒後吐真言的衛垣，讓沈明姝意識到，在自己答應為妾的那一刻，衛垣便不再是自己需要的那個衛垣了。
造成這一切的責任有她一份，所以，她還是想好好和衛垣說開。
「我覺得——」
才開口，衛垣便立馬意識到了不對，瞬間捂住了沈明姝的嘴。
「家裡沒食材了，娘子定是還沒吃早飯，夫君去買，娘子想吃什麼？」
「蟹粉酥好不好？」
「今日請假，娘子也許久沒吃我做的菜了，我再去買些你愛吃的菜，中午和晚上夫君親自下廚。」
「……」沈明姝拉住了想要逃跑的衛垣，語調輕柔，「阿垣，我想好好跟你聊聊。」
衛垣背對著沈明姝，垂著眸，強撐著溫和的笑：「聊天也要吃飽，我們邊吃邊聊好嗎？」
沈明姝沉默了兩秒，並不認為和衛垣鬧翻對她有好處。
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衛垣微微鬆了口氣，卻不敢轉身再看她，徑直抬腳出門。
一上馬車，他立馬冷下臉：「去查昨晚明姝發生了什麼。」
暗七領命：「是！」
最後，在衛垣買回蟹粉酥時，暗七從大理寺回來，將沈泱珏所說的話一字不拉說給了衛垣。
「據京兆府和沈泱珏所說，五姑娘跳河後，反救上了陸公子，今早便讓京兆府判了沈泱珏謀殺，斬立絕。」
「只是剛被衛世子的人壓下，送去了大理寺覆審，估計也是看在神醫的面子，此事，是否要告知五姑娘？」
陸言之對沈明姝的態度不一般，這是男人的直覺，卻不想，陸言之會為沈明姝做到如此地步。
「我記得，陸言之不會水？」
暗七點頭：「沈泱珏說，陸公子是被沈小姐吻醒的，兩人……」
暗七頓了頓，看著衛垣越來越沉的臉，還是選擇直接復訴沈泱珏的話：「她說陸公子醒後，兩人還吻得難捨難分，但屬下估計，她是故意在詆毀五姑娘。」
「是誇大，還是捏造，我心裡清楚。」
衛垣知道沈明姝是在用土方法救人，可一想到她一晚上吻了兩個男人，心中的燥火便怎麼都消不掉。
衛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緩解掉不好的情緒，才推門下車。
剛到門口，院內突然傳來沈明姝的怒喝！
「什麼查藥！衛子嘢就是見不得我好！」
「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機會，他非要多此一舉插一腳！」
「若神醫給不了他答案，我看他殺不殺沈泱珏！」
緊隨而來的是陸言之溫柔的聲線。
「阿姝，你的身體最重要，若是我，我也願意試一試。」
「先關著她，若神醫真能根治你，留她一條命又何妨？」
「哎。」沈明姝嘆了口氣，悶聲抱怨：「好吧，誰讓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陸言之無奈輕笑：「又氣得說胡話了吧你。」
沈明姝撇了撇嘴，見時間不早了，剛想讓陸言之早點離開，木門被嘭的一聲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