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滅頂之災
沈明姝一覺睡醒，還躺在原地。
她震驚起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衛子嘢一晚上都沒回來？
「阿嘢，五姑娘，準備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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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柳一的呼喊。
沈明姝打開門，見只有沈明姝一人，柳一好奇探頭：「阿嘢還在睡？」
「他沒在。」
沈明姝朝樓下掃了眼，也沒看到衛子嘢。
柳一一懵：「人呢？」
這時，小二上前：「公子，小姐，你們的同伴拖小的催您二位快些上馬車趕路。」
沈明姝和柳一震驚對視一眼，快步朝馬車跑去。
推開門，看到閉著眼一臉不耐的衛子嘢，兩人皆是一愣。
「你昨晚……？」
柳一剛開口，衛子嘢便冷著臉催促：「還不快點！」
「……」
欲求不滿的男人，脾氣大是正常的。
……
京城，青雲書院。
「世子帶著五姑娘從城南出京，方向是沈家二小姐沈苻暫居的藥谷。」
暗衛跪在地上，等了許久都沒等到衛垣的回話。
他微微抬眸看去，衛垣依舊捧著書，沉默翻動著。
主子無令不起，暗衛重新垂下頭。
許久，陽光流動，東斜西下。
暗衛的腿顫抖著，直接雙膝跪地，發出『咚』的一響。
衛垣才將視線從書文中的世界抽離。
「點燈。」
他語調平淡之際，聽不出波瀾，暗衛卻滿額頭冷汗，不敢耽誤，強撐著膝蓋站起身，拿出火摺子點燈。
「退下吧。」
書桌被一簇暖黃照亮。
衛垣繼續翻動書本，平靜命令著。
這樣子，像是不在意沈明姝被衛子嘢帶走，不在意的……有點強撐。
暗衛不敢多留，拱手，踉蹌離開。
「嘭。」書本終於被不輕不重放下。
衛垣向後靠著椅背，仰著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明姝——」
喉間溢出兩個字，衛垣扶額，仰頭猝然一笑。
「你終會知道，這世上只有我愛你。」
……
臨雲谷。
柳一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山脈，低聲提醒：「阿嘢，到了。」
沈明姝正有些昏昏欲睡，聞言，立馬起身推窗看去。
入眼只有一片綠，連綿的綠，綠意盎然，卻無半點生機勃勃的感覺。
叫人無端瘮得慌。
衛子嘢緩緩掀開眼皮，便見沈明姝一臉晦氣的模樣。
「柳醫師，醫道不分家，你可會堪輿觀風水？」
柳一望著那片山，面上也帶上了凝重：「五姑娘感覺的沒錯，這山谷雖一眼都是綠，卻也有深淺，那形狀是……」
沈明姝淡淡道：「棺材。」
「對！」柳一驚喜地看向沈明姝：「五姑娘很敏銳啊。」
沈明姝扯了扯嘴角：「給自己備過。」
從京城醫館到雲城的路上，沈明姝傷口疼得無數次想買個棺材，就得死掉。
可惜，沒人願意給她收屍。
柳一嘴角的笑一僵，他悄悄看了眼衛子嘢動怒的眉眼，忙道。
「害！五姑娘放心，只要神醫能給出你的症狀，我師父便能立馬給你對症下藥，保你長命百歲。」
沈明姝斜睨著他：「你師父這麼厲害怎麼看不出我的症狀？」
「那……術業有專攻嘛，嘿嘿。」
這話便是說，神醫擅長研究人體，他師父擅長研究藥物。
沈明姝面色瞬間沉了幾分——兩人帶她來，真是給神醫研究的。
「三位可是神醫的客人？」
一個白衣小道從山谷走出，恭敬相邀：「神醫等侯許久，請隨我來。」
……
谷內並沒有多大。
順著小山坡上去，上面便能將後山山下所有的房間，一覽無餘收入眼底。
那些房間房門緊閉，籠罩在一層瘴氣之下，叫人看不清任何動靜。
白衣小道拱手：「三位在房間稍等片刻，我去喚人。」
柳一拱手：「有勞。」
他盯著白衣小道的背影，神情帶著些探究：「好怪啊。」
沈明姝眉色微沉：「兩次拱手弧度一致，臉上神情麻木毫無波動。」
「對對對！」柳一驚喜：「五姑娘，你真是總能一針見血給我解惑。」
沈明姝看著他：「所以，你們準備讓神醫怎麼研究我？」
「原來五姑娘一直在擔心這事啊，誤會誤會！」柳一拉著衛子嘢解釋：「你放心，阿嘢帶著我，就是來保證不讓神醫亂對你動手的。」
沈明姝不解：「若是正規手段得不到答案呢？」
柳一嘿嘿一笑：「那自有阿嘢出手。」
「……」先禮後兵，神醫算是釣了頭食人魚上門。
「子嘢。」
聲音嬌弱，引人憐憫，自身後傳來。
沈明姝指尖猛地顫抖起來，額間因這份痛瞬間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衛子嘢和柳一回身看去。
沈苻紅著眼，徑直撲進了衛子嘢懷裡：「子嘢，這些年我好想你。」
一仰頭，只是一張清麗乾淨的容顏，光滑無比，不見當初一絲傷痕。
「你——」衛子嘢有一瞬錯愕。
柳一也震驚得一眨不眨盯著沈苻的臉：「這、神醫竟有如此神藥？」
沈苻芊芊玉指輕撫臉頰，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日復一日，反覆修補，熬過去，才重喚新生。」
她眉宇似天生染著幾分哀愁，望著眼前的人，眸色深情又柔弱：「但能再以此面貌，重見子嘢一次，多少苦都值。」
衛子嘢望著她眼底真摯的純情，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化作一聲嘆息，輕撫她單薄的肩膀。
「你無事便好，日後，有何打算？」
沈苻眉頭染上哀傷，她弱弱搖頭：「不知道，我本已無顏面世，是神醫給了我重活的希望，可……我依舊無臉再歸家。」
沈苻啜泣著：「是我給家族蒙羞了，這三年，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衛子嘢和柳一對視了一眼，皆是有些欲言又止。
三年前的沈家，當真是糟了滅頂災。
而罪魁禍首……
「噗呲——」
悲傷的氛圍突然傳入一聲嗤笑。
三人目光落在沈明姝背影上。
沈苻眼底瞬間流露出極致的恨意，指尖死死攥緊手心，才維持住了面上的哀傷。
「五妹妹當初真是害苦了我，如今，你還不願原諒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