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早就跟我沒關係了
馬球賽當天,天氣倒是好得很。
四郎騎在那匹白馬上,低頭看了看馬的眼睛。
「這馬看著沒什麼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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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牽著馬韁繩,繞著馬轉了一圈,蹲下去摸了摸馬蹄,又拍了拍馬肚子,最後不動聲色地把那顆解毒丸往馬嘴裡一塞。
四郎壓低聲音:「餵了?」
「餵了。」三郎拍了拍手上的灰,「管它有沒有問題,先餵了再說。」
四郎「嗯」了一聲,餘光往看台上掃了一眼。
太子正坐在主位上,身邊坐著一身白衣的雪傾國,兩人挨得很近,正低頭說著什麼,雪傾國笑得眉眼彎彎,時不時用手帕掩著嘴。
四郎嘴角抽了抽,低聲罵了一句:「狗男女。」
三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廢話,待會兒上場別衝動。」
「我知道。」四郎揉了揉腦袋。
他又看了看雪傾國那邊,太子正親手給雪傾國剝了個橘子,遞到她嘴邊,雪傾國紅著臉咬了一口,看台上幾個小姐偷偷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神。
四郎「呸」了一聲:「噁心。」
三郎懶得理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馬,拍了拍馬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行了,別看了,待會兒贏了比賽,比什麼都強。」
第一局的鑼聲響了。
十幾匹馬同時衝進場中,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四郎騎著那匹白馬,倒是穩穩噹噹的,白馬跑起來不算快,但勝在穩,轉彎的時候也不飄。
「還行。」四郎嘀咕了一句,揮桿追球。
前幾個回合一直沒出什麼亂子。
場上的節奏很緊,太子這邊的人明顯有意在壓著打,但那幾個侍衛的球技也就那樣。
三郎一個人就扛住了大半的攻勢,四郎在旁邊策應,配合得還算默契。
看台上,太子端著茶杯,眼睛一直盯著四郎的那匹馬。
他在等。
等那匹馬突然發狂,把四郎甩下去,然後他安排的人再衝過去,假裝收不住韁繩,馬蹄踏在四郎的腿上……
但是一壺茶已經喝了大半,馬還沒動靜。
太子皺了皺眉,放下茶杯。
那白馬還是慢悠悠地跑著,溫順得跟頭驢似的,別說發狂了,連個響鼻都沒多打。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侍衛,侍衛立刻低頭湊過來。
「殿下,那藥……」
「閉嘴。」太子冷冷地打斷他,臉上又掛回了溫和的笑容,端起茶杯繼續喝。
雪傾國在旁邊輕聲問:「殿下,怎麼了?」
「沒事。」太子笑了笑,「看比賽。」
難道被發現了?
「有點意思。」太子低聲說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
他給場上的一個黑衣侍衛遞了個眼神。
黑衣侍衛微微點了點頭,策馬慢慢往場邊的方向靠了過去。
最後一個回合了。
場上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起來,比分咬得很緊,雙方都在搶最後一球。
三郎一桿把球擊向球門方向,四郎立刻策馬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側面沖了過來。
快到四郎只來得及看見一個黑色的影子撞向自己,接著就是「砰」的一聲,他的身體猛地一歪,整個人往馬下倒了下去。
「操——」
四郎心裡只來得及罵出這一個字,手裡的球桿都脫了手。
就在他身體即將接觸地面的瞬間,斜刺里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
一桿子挑開了那黑衣侍衛的球桿。
三郎手裡的球桿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桿頭「啪」的一聲砸在黑衣侍衛的馬腿上。
那馬發出一聲慘嘶,前腿一軟,連人帶馬翻滾了出去,轟的一聲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場邊的觀眾發出一陣驚呼。
四郎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渾身是土,回頭一看,那黑衣侍衛躺在地上,抱著腿慘叫,他的馬也倒在一旁,掙扎著站不起來。
三郎翻身下馬,把四郎拉了起來:「沒事吧?」
「沒事。」四郎揉了揉胳膊,齜牙咧嘴地看了一眼那黑衣侍衛,「媽的,真夠狠的。」
「行了,別看了。」三郎低聲說,「比賽還沒完呢。」
四郎咬了咬牙,把球桿撿起來,翻身上馬。
最後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咬著牙打進了最後一個球。
鑼聲響起,比賽結束。
太子放下茶杯,站起來,笑著拍了拍手:「好球,侯府的幾位公子果然身手不凡。」
三郎和四郎翻身下馬,行了個禮。
「太子殿下過獎了。」三郎笑著說,語氣客客氣氣的,但眼神卻一點都不客氣。
太子也笑著,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各自收了回去。
「勝敗乃兵家常事,本宮倒不在意輸贏。」太子走過來,拍了拍四郎的肩膀,「倒是四公子沒事吧?本宮剛才見你差點摔下來,嚇了一跳。」
四郎心裡罵了句「裝你媽」,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謝殿下關心,沒事。」
「那就好。」太子點了點頭,轉身往看台走去。
四郎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三郎拉了拉他:「別看了,走吧。」
大郎走了過來,「你們沒事吧。」
「沒事。」四郎搖了搖頭。
「大哥,你……」四郎猶豫了一下,「你剛才看見雪傾國了嗎?」
大郎愣了一下,然後「嗯」了一聲。
「看見了。」
「那你……」
「跟我有什麼關係?」大郎打斷他,語氣很平靜,「她愛跟誰在一塊兒就跟誰在一塊兒吧,跟我沒關係了。」
大郎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跟娘說一聲,省得她擔心。」
三郎在旁邊咧嘴笑了一聲,搭上大郎的肩膀:「行啊大哥,這回是真的放下了?」
大郎沒說話,只是苦澀的笑了笑。
雪傾國坐在看台上,看著大郎的背影,手裡的帕子攥得緊緊的。
太子注意到了她的表情,笑著問:「怎麼了?捨不得?」
「沒有。」雪傾國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失去了條好用的狗罷了。」
當天晚上,四郎回到侯府,青蕪姒早就在廳里等著了。
「怎麼樣?」她看見四個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贏了。」四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一杯茶,「太子那個王八蛋,果然想陰我,馬沒發狂,就讓人撞我。」
「撞到沒?」
「差點。」四郎看了一眼三郎,「還好三哥救了我一命。」
三郎嘿嘿一笑:「那是,我眼疾手快,看見那個侍衛衝過來,一桿就挑開了。」
青蕪姒點了點頭,又問:「那太子有什麼反應?」
「他能有什麼反應?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四郎啐了一口,「噁心。」
還好,這場馬球賽算是平安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