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到底是那邊的啊
「娘,五弟還在院子裡站著呢。」
崔氏端著湯進來,看到還站在院子裡的五郎。
青蕪姒抬眼看她,「站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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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您回來就沒動過,」崔氏把湯放在桌上,「天都黑了,要不要叫他回屋?」
「不用,」青蕪姒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想站,就讓他站著。」
崔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青蕪姒推開房門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人了。
五郎的屋門關著,裡面沒動靜。
她沒去管,洗漱完便去了鋪子。
到鋪子的時候,四郎已經在裡頭了,正跟崔氏對帳本。
看見她進來,四郎放下筆,遞過來一張紙。
「娘,昨晚我去查了白錦繡那宅子的底。」
青蕪姒接過來,掃了一眼。
紙上記的是白錦繡城西那處宅子的往來記錄,宅子上個月買下的,周姓商人經的手,白錦繡住了進去。
但最近一個月,她頻繁出入城東一家藥鋪。
藥鋪的名字叫「回春堂」。
青蕪姒看著這個名字,總覺得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回春堂?」她抬頭看四郎。
「回春堂的東家姓沈,沈長庚的祖母,閨名就叫沈回春。」
青蕪姒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還有,」四郎翻開隨身帶的小冊子。
「我讓人查了回春堂的帳目流水,發現一樁有意思的事,他們每個月都有固定一筆銀子從回春堂出去,收款的是戶部侍郎李家的一處別院。」
「戶部侍郎李家?」青蕪姒皺眉,「哪個李家?」
「就是您去送花露的那家啊。」四郎說。
青蕪姒沉默了。
白錦繡、沈長庚、周姓商人、回春堂、李家……這些名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慢慢串成了一條線。
「老陳呢?」她問。
「在庫房搬貨。」
「讓他過來一趟。」
四郎起身出去叫人,青蕪姒坐在櫃檯後面,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沒過多久,老陳頭掀簾進來,肩上還沾著灰,「夫人,您找我?」
「老陳,你去一趟回春堂,」
青蕪姒說,「別聲張,就說我身子不爽利,想買些調理的方子。順便看看,那鋪子裡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老陳頭點頭,「明白。」
「還有,」青蕪姒補充了一句,「別讓人認出你是侯府的。」
老陳頭咧嘴笑了一下,「夫人放心,京城裡認識我這張老臉的人不多。」
他轉身出去了。
四郎重新坐下來,看著青蕪姒,「娘,你覺得白錦繡跟沈長庚是一夥的?」
「不一定,」青蕪姒搖搖頭。
「但她跟沈長庚之間,肯定有瓜葛。不然沈長庚不會用他祖母的名字開那家藥鋪,白錦繡也不會總往那裡跑。」
「那沈長庚跟咱們合作,會不會也是……」
「先別急著下結論,」
青蕪姒打斷他,「咱們是合作不假,但這不代表他背後沒別的算盤。生意人,從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四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帘子被掀開,三郎走了進來。
他比走的時候黑了一圈,臉上的肉也掉了不少,顴骨都凸了出來。
但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總是飄著的,看人不敢直對,現在到時沉穩了許多。
「娘。」他叫了一聲。
青蕪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來了?」
「嗯,」三郎點了一下頭,「今天一早放的。」
「吃飯了沒?」
「吃了,在攤子上吃了碗面。」
青蕪姒沒再多問,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吧。」
三郎坐了下來,四郎給他倒了杯茶。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娘,我想去江南。」
青蕪姒抬頭看他。
「我在牢里想了很多,」
三郎說,「以前是我糊塗,總想著攀高枝走捷徑,結果把自己送進去了。這次出來,我不想再走老路了。」
「去江南幹什麼?」
三郎說,「我聽四郎說了,我們現在跟永昌號有合作,我想親自去一趟,盯著點,畢竟是自家生意。」
青蕪姒看了他一會兒,沒急著答應。
「你去江南可以,」她說,「但你要記住,你不是去攀關係的,是去做事的。出了問題,我不會替你兜底。」
「我知道,」三郎說,語氣很平靜,「娘放心,我不會再糊塗了。」
青蕪姒點點頭,「什麼時候走?」
「後天,」三郎說,「我已經讓人訂好了船。」
「行,」青蕪姒站起身,「走之前,去跟你大哥說一聲。」
三郎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青蕪姒往外走的時候,三郎忽然叫住她。
「娘,我還想見一個人。」
青蕪姒回頭看他,「誰?」
「沈長庚鋪子裡的管事,」三郎說,「我想跟他們碰一面,摸一摸那邊的底。」
青蕪姒看了他幾秒,沒說話。
四郎在旁邊接了一句:「這個我來安排。」
三郎沖四郎點了點頭。
青蕪姒沒再說什麼,掀簾出了門。
當天下午,四郎安排了一場飯局,就在城南一家小酒樓。
沈長庚那邊來了一個姓吳的管事,三四十歲的年紀,說話很客氣。
席間,三郎問了不少關於江南那邊行情、花露銷路、碼頭運貨的事,問得很細。
吳管事一一作答,偶爾也會反問幾句,三郎都答得上來。
青蕪姒坐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點頭。
這孩子,確實變了不少。
吃到一半的時候,沈長庚忽然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吳管事站了起來,叫了一聲「東家」。
沈長庚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青蕪姒旁邊。
「聽說季三公子回來了,」沈長庚笑著說,「我來湊個熱鬧。」
三郎站起來,沖沈長庚拱了拱手,「沈掌柜。」
「坐坐坐,」沈長庚按了按手,「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隨口說了一句。
「對了,季夫人,你聽說過白錦繡這個人沒有?」
青蕪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聽說過,」她放下酒杯,語氣平靜,「以前是侯府的人。」
「哦?」沈長庚挑了挑眉,「我聽說她跟永寧侯府有些舊交情,好像還跟侯爺有些淵源。」
青蕪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沈掌柜的消息倒是靈通。」
沈長庚也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飯局散了之後,青蕪姒回到侯府,四郎跟在她身後進了書房。
「娘,沈長庚今天提白錦繡,不太對勁。」
「我知道,」青蕪姒坐下來,「他是故意的。」
「他想幹嘛?」
「應該是想看看我對白錦繡的態度,」
青蕪姒說,「也想讓我知道,他知道白錦繡的事。」
四郎皺眉,「那他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啊?」
「現在還不好說,」
青蕪姒搖了搖頭,「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沈長庚跟白錦繡之間,不是簡單的同鄉關係。」
「那咱們怎麼辦?」
「靜觀其變吧。」
四郎點頭,「好。」
「還有,」
青蕪姒抬起頭,「沈長庚那邊,你先穩住他。他說什麼你應著就行,別露出破綻。他想讓咱們信他,咱們就信他,看他下一步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