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什麼要打他
唐曉棠一個人發呆了許久，哪怕去洗澡，也帶著手機。
她怕錯過江野的電話，也怕錯過他的信息，可是都沒有。
她的手機一直靜靜地躺在那兒，沒有半點動靜，倒是沈婉晴跟她說，她已經出發了。
有她去看著江野，她也能放心些。
她想自己追上去，可是他電話都不接了，又怎麼會想見到她呢。
跟江成比起來，他已經很容忍她了，她卻說了那些傷他的話。
洗完澡，她回到臥室，收到了沈婉晴的微信，得知江野在宿舍，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她看著窗外的夜色，也只能指望沈婉晴能夠開導他了。
叮咚！
隨著門鈴聲，江野看到沈婉晴站在門外。
「婉晴姐，你怎麼來了？」
他側開身子，讓沈婉晴走了進來，又打開窗戶，散了散屋子裡的煙味。
沈婉晴環視一圈，笑著將手裡拎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你有故事我有酒，姐姐陪你喝一口。」
江野看著她遞來的那罐啤酒苦笑，「婉晴姐，你也來取笑我？」
「我有那麼無聊啊？」
她翻了個白眼，跟江野碰杯，喝完後說了句，「她還是擔心你的。」
「那她自己怎麼不來？」
江野連沙發也不坐，坐在地板上，悶頭喝著酒。
沈婉晴嘆了口氣，「剛跟你吵完，她哪敢厚著臉皮來，要不然我就不會來了。」
「……」
他在沈婉晴眼裡看到了一抹狡黠。
也知道她什麼意思。
這女人是故意的，她完全可以勸唐曉棠自己來，卻沒有那樣做。
如果來的是唐曉棠，她都不需要道歉，甚至不用開口，只需一個簡單的擁抱。
「那可不見得。」
江野心知肚明她的小九九，也在故意悶頭喝酒，「她都不要我了，還說了那麼多傷我的話。」
「比如呢？」
沈婉晴雙眼亮晶晶的踢了他一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
他沒好氣地說，「婉晴姐，我懷疑你不是來安慰我的，是要往我傷口上撒鹽。」
「那你就沒錯嗎？」
沈婉晴皺著眉頭問他。
他……
錯了，或許也沒錯，他也不知道。
「我……」
他說不出來了，悶聲問道，「我真的錯了嗎？」
或許沈婉晴能夠解開他的疑惑，他也想聽聽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到底有沒有錯。
「錯也沒錯。」
沈婉晴看他不開竅，也就敲了下他腦袋，「你傻不傻，女人有時候就是要連哄帶騙，誰讓你跟她說實話的？」
「我不忍心騙她……」
他答應過唐曉棠，以後絕不會騙她，哪怕是善意的謊言。
他不想言而無信，也就實話實說了。
何況她都自己看出來了，他連謊話也編不出來。
「那你就忍心看她發脾氣，然後你自己也被趕了出來？」
他被問住了。
自己寧願她發脾氣，也不想欺騙她。
他卻沒有想，這個時候的她，是寧願聽謊話還是實話。
實話固然重要，可實話也傷人傷己。
她對自己的在意，早已超越了堂哥，自己是她唯一的安全感，又做出了那樣的事。
即便將來他跟倩倩在一起了，她也能用合法夫妻作為理由說服自己。
現在呢？
她有什麼理由說服自己他這不負責的行為？
江野發現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又一次被問得啞口無言。
沈婉晴看他沉默，又遞給他一罐酒，說他還是不夠了解女人。
如果了解女人，在明知是謊言的情況下，她也寧願去相信某些謊言。
前提是，編個合理的藉口，別輕易被識破。
如果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談何說服別人。
然後又說他在處理倩倩的這件事上，雖然有些虧欠，但對方也是自願的。
就這樣結束，總好過一直糾纏不清，所以也是對的。
這道題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有的只是看日後怎麼做。
他這輩子註定要辜負倩倩了，如果他把她找回來了，唐曉棠連跟他那一線可能都不會再奢求了。
他想要給她一個未來，而不是甘願讓她做一個沒有名分的小女人。
堂哥說不要委屈了她，他也不想委屈她。
將來他要堂堂正正地把她帶進江家大門。
唐曉棠給沈婉晴打來了電話，沈婉晴笑著看江野，隨後接了起來。
她問江野現在怎麼樣，還好吧？
沈婉晴瞄著江野，晃著挑動高跟鞋的腳尖，沒好氣地說，「他好不好的，你不問他，問我做什麼，想問你就自己跟他說。」
然後她把手機丟給了江野。
江野看著通訊界面，猶豫了下，便拿起了手機。
對面沉默了良久，他忍不住問道，「怎麼不說話？」
「你喝酒了？」
唐曉棠聽出他的語氣帶著醉醺之意，還打了酒嗝。
「心情不好，想喝。」
他隨後又問，「既然你還關心我，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怕你不接。」
他聽到了她喘息換氣的聲音。
「你不給我打，怎麼會知道我接不接？」
沈婉晴聽著兩人的談話，已經無語的捂住了額頭。
然而更讓她無語的是，唐曉棠覺得很有道理，還把電話給掛斷了，又給江野打了過來。
電話響了幾聲後，江野接了。
「我接沒接？」
他問。
「接了。」
「……」
那面又沉默了。
沈婉晴急得抓耳撓腮，惡狠狠地補了江野兩腳。
江野這才回過神，「那啥，我困了……」
沈婉晴再也忍不住了，對著江野的腦袋拍了一巴掌，送上一系列祝福詞的同時，又狠狠擰了他一把。
「*#￥%*&%￥@……」
江野被她打得哀嚎慘叫。
「曉棠啊，我已經替你教訓過這個不開竅的小混蛋了哈。」
「……」
「你為什麼要打他？」
唐曉棠的質問讓沈婉晴傻了眼。
她酸溜溜地說，得，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就這走。
她也沒有真的走，反而賭氣式地抱著胳膊喝悶酒，一邊喝一邊咂嘴，還給江野打著眼色。
「姐，我疼……」
江野及時開口。
她說你傻不傻，她打你就讓她打，為什麼不躲？
正想著怎麼說，他看到沈婉晴編輯了一段文字拿給他，
江野對著念，「婉晴姐是替你打的我，我不會躲，多疼也得受著。」
她說如果我想打你，才不會讓別人來，沒個輕重，還問他是不是真的很疼。
直到沈婉晴又擰了他一把，江野現場哀嚎了聲，可把唐曉棠給心疼壞了。
「姐，你還生我氣嗎？」
他趁機問道。
「你呢？生不生我的氣？」
她反問著江野。
「氣。」
江野哼了聲，「那你還趕不趕我走了？」
「不趕了。」
她語氣很輕柔。
沈婉晴看他們聊天，腦門上寫著費勁兩個大字，又不由得感到好笑。
在她看來，一個不開情竅，一個性子擰巴，某種程度上倒也是絕配。
江野試探性地問了句，那我明天去找你？
她同意了。
酒壯慫人膽，他又問了句，能不能跟她睡一張床？
雖然他看不到唐曉棠那張臉，也能通過呼吸，判斷出顏色有多紅。
半晌，她才問了句，婉晴在不在？
江野應聲後，唐曉棠說了聲好，直接表示可以跟她睡一張床。
掛斷電話前，她還跟沈婉晴說早點回去，別打擾江野休息。
「看到沒，死丫頭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什麼人啊？」
沈婉晴揪著江野的耳朵，「還有你個小混蛋，竟學會拿我打掩護了？」
江野嘿嘿傻笑。
他不那樣說，就算能回去，唐曉棠也不一定讓他進她的房間。
「說吧，你該怎麼報答姐姐？」
她咬了下江野的耳朵，「記不記得姐姐說過，不會再給她第二次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