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家的血仇
江野聽到她的哭聲,仿佛自己被抽乾了全身力氣。
他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掉了出來。
大伯大娘上了年紀,還就堂哥這一個兒子,該怎麼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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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成是他的堂哥,可小時候一直是堂哥帶他玩,就拿他當親弟弟對待。
堂哥死了,死得那麼突然,讓他恨不得立刻殺去邊境,找迫害堂哥的兇手報仇雪恨。
可那是不可能的,他一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沒有警方的安排,他也接觸不到他們。
當務之急是要把堂哥的骨灰接回來,再就是安撫好唐曉棠。
他現在連房門都進不去了,緩了半晌,這才撥通了沈婉晴的電話。
「婉晴姐,我哥,死了...」
沈婉晴似是沒反應過來,反而笑著說,「這是你想到的冷笑話嗎,那你應該跟曉棠說,這樣她就踏實地跟你在一起了。」
她沒等來江野的反應,反而聽到了他的哽咽,壓抑的呼吸。
「江野,你在哪兒?」
「家。」
「等我!」
江野聽到了她急促奔跑的聲音。
沈婉晴來得很快,進了門就抱住了江野,問他怎麼回事。
她這才知道,江成並非丟下唐曉棠獨自跑路,而是去邊境做了臥底。
縱然她有萬般看不慣江成,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有血性的人。
她不敢想這件事對唐曉棠打擊有多大,她一直在等著江成回來。
哪怕好聚好散,她也在等他回來。
如今倒是回來了,回來的卻只是空運的骨灰。
江成的爸媽本就看不慣她,又出了這檔子事,罵她是掃把星都是輕的。
沈婉晴嘆了口氣,拍了拍江野的背,「她只有你了,帶你哥回去後,別讓她受欺負。」
江野點了點頭,又問她要不要進去安慰下唐曉棠。
沈婉晴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她一個人待著。
不過也不能什麼都沒做。
聽到房間裡沒聲音了,沈婉晴敲了敲門,「曉棠,你出來一下好不好,別把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間裡。」
裡面並沒有回應。
「曉棠,我知道你難受,你哭,你喊,你把東西摔了都行,但別一個人悶著,你悶著,江野在外面站著,他比你更難受。」
她知道這個時候唐曉棠需要安靜,可越是需要安靜的時候,才需要有個人陪著。
一個人悶著那口氣泄不出去,遲早會悶出問題,倒不如讓她發泄出來。
大哭也好,砸東西也好,只要將那口氣泄出去,精氣神也就回來了。
何況現在還不是真正該傷心難過的時候。
望著沒有動靜的房門,她看了眼江野,又輕聲說著。
「江成的骨灰馬上就到了,你還要去接,你不能讓他一個人躺在警局裡沒人管,他這輩子對不起你,最後這件事,你得替他辦了。」
她繼續敲了敲門,「你出來,咱們一起去,你不出來,江野就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剛哭過,眼睛都腫了,你也心疼心疼他啊。」
房門在這時拉開了。
唐曉棠站在門後,眼睛腫著,頭髮亂著,臉上的妝也花了。
她看著江野蠕動的嘴唇,猛地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了起來。
「姐……」
江野抱住了她,拍打著她的背,「別怕,有我在呢,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面對。」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拳頭一下一下的捶打著他的胸口。
她說:「江成你混蛋,說好了會回來的,我等你那麼久,你倒是回來啊。」
「你憑什麼死,憑什麼讓我等,憑什麼不告訴我就做了那樣的決定。」
「你死了一了百了,讓我們活著的人怎麼辦,讓你爸媽怎麼辦。」
江野雖然很想哭,他卻不能哭,他是她最後的支柱,他要是哭了,她只會更崩潰。
她捶累了,淚也哭幹了,指甲也在江野的胳膊上攥出了痕跡。
他感覺不到肉體的疼痛,只想抱緊懷裡的女人。
江野抱了她一個小時。
她看著他說,你說你哥多混蛋,他連個電話都不打,連句交代都沒有,他就這麼走了。
江野根本不看她,他怕自己會哭出來,一旁的沈婉晴也紅了眼睛。
堂哥不是不打電話,他去了那種地方,通訊手段是會被嚴格監控的。
他知道唐曉棠明白的。
她只是不甘心他就這麼死了,等來等去等了一場空,甚至沒見到最後一面。
「姐,我哥不會白死的,有機會的話,我會為他報仇的。」
他不是在安慰唐曉棠,他是真的想報仇,雖然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但這個仇他不會忘。
與悲傷相比,他更多的是憤怒,恨不能將那些人挫骨揚灰。
因為他們,堂哥走上一條歪路,又因為他們,堂哥連命都弄丟了。
這是他的血仇,是江家的血仇。
唐曉棠抱緊了江野,報仇什麼的,她想也不會想,就算報仇也不是他們該做的事。
她只想讓江野好好的,如果連他也沒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下去。
江野嘴上答應了她。
沈婉晴卻看出了他眸子裡的認真,她知道江野不是隨口說說的。
中午唐曉棠沒怎麼吃東西,江野也沒什麼胃口。
下午三點,江野接到了電話,說江成的骨灰已經到了江城警局。
唐曉棠去洗了臉,化上了精緻的妝容,還強顏歡笑對江野說。
你哥活著的時候,其實很喜歡看我化妝後的樣子。
我要去接他回來,漂漂亮亮的接他回來。
他可以丟下我不管,但我是江家的媳婦,要讓他落葉歸根。
江野跟在她後面出了門,當陽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那張臉是那麼的明媚動人。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明媚背後是破滅的心死。
她哭不出來了,也不想哭了。
所有的委屈,不甘,隨著外面的風一同飄向了湛藍的天空。
江野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才二十六歲,大好的年華,老天爺就跟她開了這樣的玩笑。
還有堂哥,去的時候明明知道凶多吉少,他還是去了。
為的不是什麼風風光光的回來,只是想用他自己那條命,抹去身上的污點。
他也不會獲得某些光榮的稱號,就是別人眼裡某一天悄然死去的小人物。
可在他眼裡,堂哥是真正的英雄,是他們老江家最有血性和野性的真男人。
他用自己這條命爭取的向來不是某種殊榮,而是死了以後依舊能讓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而不是讓別人說,他們老江家出了個走私違禁品的罪犯,以至於讓所有人抬不起頭。
他臥底的任務失敗了,名下的資產因此解封了,這本身就是一種交易。
是他能為唐曉棠所做的最後一點補償。
沈婉晴開車,很快帶著他們來到了江城警局,也找到了存放骨灰的地方。
骨灰盒下面壓著兩封信,一封是給他的,另一封是留給唐曉棠的。
唐曉棠看著手裡的那封信,哭乾的眼淚忍不住再次洶湧。
他也看到了堂哥留下的那封信,上面的內容讓他忍不住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