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蠢貨
四道身影在碼頭堆積如山的貨櫃間快速穿行，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每個人都把真元運轉到極致，手中法器隱隱發光。
距離13號倉庫還有五十米。
周子軒做了個手勢，四人同時停下，隱藏在陰影里。
他再次調出戰術平板，確認監控畫面——倉庫內，七八個模糊的人影正圍在一張桌子前，似乎在商討什麼，能量讀數穩定在練氣中期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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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周子軒眼中寒光一閃，「上！」
四人如離弦之箭衝出，瞬間撞開倉庫生鏽的鐵門！
「靈組辦案！全部不許動！」周子軒厲喝一聲，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劍尖吞吐著淡青色真元。
倉庫內空空如也。
只有幾台模樣古怪的機器正在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機器上方投射出七八個栩栩如生的人形光影，正是監控畫面里看到的那群人。
光影還在「交談」，嘴唇開合，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表情變化。
但那裡沒有人。
只有機器。
周子軒愣住了。
他身後三名隊員也僵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光芒漸漸黯淡下來。
「這……這是……」一名隊員喃喃道。
周子軒猛地衝到那幾台機器前，伸手去抓那些人影——手掌直接穿了過去，觸到的只有空氣。
真氣仿真裝置。
一種利用真氣模擬生物能量場和光影的高級玩意兒，在靈組的裝備庫里屬於C級管制物品，通常用於戰術欺騙和訓練。
他被騙了。
被徹徹底底、明明白白地騙了。
「啊——！！！」
周子軒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吼，長劍狠狠劈向其中一台機器！
「鏘！」
金屬碰撞的火花四濺，機器外殼被斬開一道深深的裂痕，內部的精密元件暴露出來，還在頑強地維持著投影。
那些光影甚至「轉過頭」，用逼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交談」。
仿佛在嘲笑他。
「周隊！周隊冷靜！」隊員連忙上前拉住他。
周子軒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赤紅，握著劍的手在顫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如果這些是假的……那真的蝕月主力在哪裡？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什麼？自己這兩天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猛地掏出通訊器：「指揮部！這裡是周子軒！舊港碼頭13號倉庫發現異常！請求……」
話沒說完，通訊器里傳來沈重山的聲音。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周子軒心裡發毛。
「不用請求了，任務已經結束。」
周子軒一愣：「結束？沈局長，我這裡發現蝕月使用了真氣仿真裝置，他們的主力可能……」
「他們的主力已經沒了。」沈重山打斷他。
「夜梟、軍師，還有一個天鷹國來的築基大圓滿，三個，全死了。死在葉前輩手裡，就在剛才，星海體育中心。」
周子軒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你這兩天盯著的那些『異常人員集結』、『能量波動』，都是蝕月故意放給你的餌。」
「他們用幾台破機器，就把你、把你的整個小組釘死在這裡，而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林若妃的演唱會，是場館裡八萬人！」
「周子軒。你知道我剛才在幹什麼嗎？我在指揮人手收拾殘局，在安撫數萬受驚的觀眾，在配合葉前輩清查蝕月餘孽。而你呢？你在碼頭，對著幾個投影，浪費了靈組最精銳的小組兩天時間，差點讓整個魔海市陷入血海！」
周子軒終於擠出聲音：「沈局長，我……我不知道……」
沈重山冷笑，「你非要留在碼頭，非要證明自己。現在證明了什麼？證明了你有多蠢！」
通訊器里傳來忙音。
沈重山掛斷了。
倉庫里只剩下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和那些光影還在不知疲倦地「表演」著。
一名隊員小心翼翼地上前：「周隊，我們……現在怎麼辦？」
周子軒緩緩放下通訊器。
「回……回去。寫報告。等待處理。」
走出倉庫時，夜風很涼。
周子軒抬頭看了看魔海市的夜空，遠處星海體育中心的方向，燈火依舊璀璨，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經發生了。
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有些人，比他看得遠，走得快，而他，還停在原地，對著幾個虛假的影子，做著不切實際的夢。
深夜，魔海靈組分部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沈重山站在加密通訊屏幕前，按下了與總部直接連線的按鈕。
屏幕上先是閃過幾道波紋，隨後出現了一個身著深灰色中山裝、神態沉穩的中年人——正是大夏靈部副部長，代號「蒼松」。
「蒼松部長。」沈重山站直身體，語氣肅然，「魔海星海演唱會任務已經結束，現場安全，蝕月此次行動的骨幹已被清除。」
「講細節。」蒼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沈重山定了定神，從周子軒小組盯梢舊港碼頭開始說起，將蝕月如何用真氣仿真裝置布下陷阱、真正目標實為演唱會、以及葉恆如何以一己之力化解「幽煞破界符」、彈指鎮壓三位築基大圓滿的過程，儘可能清晰地匯報了一遍。
說到葉恆時，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語氣：
「這位葉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夜梟、軍師與那天鷹國高手三人聯手，在您面前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我們這層級已是難以抗衡的存在。可葉前輩僅僅是抬手一點，三人便已重傷瀕死。」
沈重山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一幕——葉恆立在紛亂的備用平台上，神色平靜得如同只是拂去肩上的塵埃，而那三人卻已如破布般倒飛出去。
「而且，他還在極短時間內布下了籠罩整個場館的『九宮歸元陣』，既阻隔符籙爆發，又配合林若妃的歌聲穩住了八萬觀眾的心神。這種陣法造詣和實戰反應……我從未見過。」
蒼松靜靜聽著，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葉恆……這個名字，在總部檔案里沒有任何匹配記錄。你之前報告說他自稱靈組特派人員，但並非編制內人員？」
「是。他的身份目前仍然成謎。但天狼對他極為恭敬，金陵分局的金玄副局長也似乎與他有舊。而且……」沈重山猶豫了一瞬，還是如實說道。
「他對靈組的行事方式和某些世家做派，似乎頗為不屑。」
蒼松沉吟片刻。
「能輕易鎮壓三位築基大圓滿，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這樣的人物，不可能是憑空冒出來的……要麼是隱世傳承的弟子入世，要麼……」他沒有說下去，轉而問道，「他的態度如何？對靈組可有敵意？」
「目前來看，並無敵意。此次行動，他雖未受靈組調遣，卻實實在在地化解了一場大禍。只是……他行事似乎全憑自身判斷，不受約束，也不願過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