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選擇
蒼松點了點頭，神色略緩。
「既然如此，這樣的人，即便不能招攬，也絕不能交惡。重山，你做得對，與他保持尊重與協作即可。另外——」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向屏幕：
「替我傳一句話：若葉先生有閒暇，靈部總部隨時歡迎他來燕京做客。有些關於當今修行界格局、乃至蝕月背後天鷹國勢力的問題，或許他能為我們提供新的視角。」
沈重山鄭重應下：「明白，我會轉達。」
「還有一件事，」蒼松話鋒一轉，「你報告中提到，林若妃在葉恆的引導下初步激發了特殊體質，歌聲中已蘊含一絲靈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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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葉前輩稱她的體質為『鸞鳳和鳴體』，對聲音、情緒與能量場有特殊親和。在陣法加持下，她的歌聲確實起到了穩定觀眾心神的奇效。」
蒼松眼中興趣更濃。
「特殊體質……鸞鳳和鳴……這倒是罕見。雖然她現在修為尚淺，但若能加以培養，未來或許能在情報、安撫、甚至群體作戰輔助等方面發揮獨特作用。以靈組的名義，向她發出邀請吧，態度懇切一些，說明我們對特殊體質人才的重視與培養機制。她若願意加入，可按高級預備成員待遇起步，並指派專人引導修行。」
「是。」沈重山記下，又問道，「那周子軒小組此次的失誤……」
蒼松擺擺手。
「按規程處理，報告呈交上來。世家子弟的歷練是一回事，但任務中的重大判斷失誤必須記錄在案。至於葉恆那邊——」
他目光深遠。
「保持觀察，適度接觸。這樣的人物，他的動向、選擇、甚至他為何此時出現在魔海……或許都預示著什麼。燕京這邊，也會啟動一些高層級的檔案核查。」
通話結束。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沈重山緩緩吐出一口氣，肩頭的重壓似乎輕了些許。
葉恆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漣漪正在擴散。
蝕月與天鷹國的勾結、林若妃的特殊體質、甚至靈組內部某些積弊……或許都將因這個突然降臨的變數，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想起葉恆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那裡面藏的，究竟是怎樣的過去與未來？
……
酒店套房的露台上，夜風微涼。
葉恆憑欄而立，手中把玩著那枚已化作暗紫色玉牌的「幽煞破界符」。符籙中的毀滅性能量被他以真元層層封印，如今溫順得像一塊普通的靈玉。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林若妃換了一身淺色的睡裙，赤足走到他身邊，灰藍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像含著星光。
「師父。」她輕聲喚道，語氣里還帶著演唱會後的些許疲憊，卻也有一絲新生的、屬於修行者的清靈。
葉恆沒有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沈局長剛才聯繫我，說靈組總部想邀請我加入。」林若妃聲音很輕，像在試探，「他們說會專門安排人指導我修煉，也會保護我的安全。」
「你怎麼想？」葉恆將玉牌收回儲物戒指，轉身看向她。
林若妃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裙的衣角。
「我……我不知道。今晚之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修煉』、『靈組』這些詞扯上關係。可是……」
她抬起頭，眼神逐漸堅定。
「可是我不想再像今晚這樣，只能站在台上，把所有的安危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我想有能力保護自己，甚至……保護那些來看我唱歌的人。」
葉恆靜靜看著她。
月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柔美的輪廓，可那雙眼睛裡卻已有了不一樣的火焰——那是經歷過生死危機後，對力量產生的真實渴望。
「靈組有資源，有體系，也有束縛。」葉恆的聲音平靜無波，「加入他們，你會得到相對安全的成長環境，但也必須遵守他們的規則，甚至捲入更多是非。」
林若妃抿了抿唇。
「那……師父覺得我該去嗎？」
葉恆沒有直接回答。
他想起沈重山剛才通過神識傳來的話——燕京的邀請，靈部副部長的關注。這個世界的大夏靈組，看似龐大，實則內部盤根錯節，世家與宗門勢力交錯，真正純粹追求修行與守護的人，未必能走得順暢。
但他並不打算替她做決定。
「路要自己選。」葉恆轉身，望向遠處魔海閃爍的燈火，「你若想去，便去。若不想，留在我身邊，我亦可傳你適合鸞鳳和鳴體的法門。」
林若妃怔了怔，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她聽出了葉恆話中那層極淡的、卻實實在在的「護短」意味——即便他不收她為徒，卻也未曾將她全然當作外人。
「師父，我想待在你身邊，接受你的教導。」
葉恆沒有立刻回應林若妃的話。
月光下，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卸去舞台妝容後的臉龐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柔和，卻又透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若妃見葉恆沉默，心臟悄悄懸了起來。
她不是衝動。
靈組的邀請當然有誘惑力。
沈重山說得很誠懇，資源、保護、系統的培養……這些都是她需要的。可不知為何，當沈重山轉述那些條件時，她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卻是葉恆在後台通道的陰影里平靜地讓她「繼續唱」的樣子。
那種被無條件信任、被穩穩托住的感覺，比任何承諾都讓她安心。
更何況——
她悄悄感受著體內那縷微涼的真氣。僅僅一夜修煉，它不僅讓她嗓音產生了奇妙的變化，更在今晚危急關頭，讓她能按照葉恆的指示，將清心咒的韻律融入歌聲，配合陣法穩住數萬觀眾的心神。
這是葉恆隨手教她的東西。
「師父，我是認真的。靈組或許能給我很多，但您教我的，是別處給不了的。我想跟著您學，哪怕……您不收我為徒。」
葉恆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少女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卻唯獨沒有退縮。這種心性，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好些。
林若妃的「鸞鳳和鳴體」是他所需，但這不代表他要將她納入門下。
「我不收徒。」葉恆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林若妃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但她很快抿了抿唇，將那點情緒壓了下去。她早有心理準備，從昨晚他第一次拒絕時就知道，拜師這件事沒那麼容易。
「那……您剛才說，我若不想去靈組，留在您身邊，您也可以教我……這話，還算數嗎？」
葉恆看了她一眼。
少女此刻的姿態，有點像某種試探著伸出爪子、又怕被推開的小動物。與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巨星判若兩人。
「算數。」他淡聲道，「你若想學，我可以傳你適合你體質的功法。但修行之路枯燥艱難，需日復一日，沒有捷徑。你若半途而廢，我便不會再教。」
林若妃眼睛倏地亮了。
「我不會半途而廢！」她立刻應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我……我一定會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