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會怎麼辦
葉恆看了她一眼。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的臉上落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今天沒化濃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唇膏，嘴唇亮亮的，像是剛吃了糖。
「小柔。」他開口。
「嗯？」
「後天的晚會，你會去後台嗎？」
蘇映柔愣了一下。「會啊。我是畢業生代表，要上台發言的。怎麼了？」
葉恆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意味著蘇映柔會在晚會開始的時候站在舞台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如果蛇首動手，那是最危險的時刻。
「發言之後，立刻離開禮堂。」葉恆說，「去找靈組的人，他們會帶你到安全的地方。」
蘇映柔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葉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有些事我之後會告訴你。但晚會那天，你聽我的。」
蘇映柔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長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梧桐葉，風吹過來，幾片黃葉打著旋落在她膝上。她拿起一片，捏在指間轉了轉。
「行，我信你。」
葉恆看著她，點了點頭。
蘇映柔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褲上的葉子，朝他伸出手。「走吧，陪我去吃飯。我餓了。」
葉恆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她的手指細長，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掌心溫熱，指尖有些涼。
「走吧。」他說。
蘇映柔拉著他站起來，然後自然地鬆開了手，轉身朝校門口的方向走。
她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喊：「快點啊，磨磨蹭蹭的。」
葉恆跟上去。兩人並肩走在梧桐樹下的主路上，像校園裡無數普通的情侶一樣。路過的學生偶爾看他們一眼，蘇映柔不在意，葉恆也沒有解釋。
他走在蘇映柔身邊，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蒼狼剛才發來的消息里有一句話——「周德明說，蛇首有一樣東西，能感應到特殊體質的存在。他之所以能確定你身邊的那些女孩，就是因為有那件東西。」
換句話說，葉恆接觸了那些擁有特殊體質的人群，而蘇映柔等人接觸了他，身上便會沾染特殊體質的信息。
蛇首便能確定，哪些人是和葉恆有所關聯的。
晚會當天，蛇首隻要出現在禮堂，就能立刻分辨出誰是他要找的人。
夏禾在觀眾席，龔亦初在舞台，蘇映柔在後台。她們離舞台越近，就越危險。
……
金陵城下了場小雨。空氣潮潤，梧桐葉被打落了一地，濕漉漉地貼在柏油路面上。下午四點，雨停了，天空洗出一片乾淨的灰藍色。
蘇映柔在宿舍里做最後的準備。
那條淺粉色的連衣裙已經熨好掛在衣櫃門上，配套的白色低跟鞋擺在床邊，化妝包里是今天新買的唇釉和眼影盤。她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試妝，塗了擦，擦了塗，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還是不滿意。
「夏禾，你幫我看看，這個眼線是不是太粗了？」她轉過頭，朝夏禾的床鋪方向喊。
夏禾正靠在床頭看書，聞言抬起頭。她看了兩秒，搖了搖頭。「不粗，剛好。你平時畫得太濃了，今天這樣反而清爽。」
蘇映柔對著鏡子又照了照，終於滿意了。
她把化妝包收好，走到夏禾床邊坐下，順手拿起夏禾放在床頭的那本書翻了翻。書名是《現代文學批評史》，書頁里夾著幾張便簽。
「你明天穿什麼？」蘇映柔問。
「就上次買的那條淺綠色的裙子。」
「那你好歹化個妝吧？別天天素著一張臉，明明長得挺好看的。」
夏禾笑了笑，沒有接話。她把書從蘇映柔手裡抽回來，合上，放在枕頭旁邊。蘇映柔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夏禾，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哪樣？」
「就是……」蘇映柔比劃了一下，找不出合適的詞，「魂不守舍的。」
夏禾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被角。她低下頭，看著被子上細密的紋路。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雨滴聲。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映柔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小柔。」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如果你發現，你喜歡的人，和你最好的朋友喜歡的是同一個人，你會怎麼辦？」
蘇映柔愣住了。她盯著夏禾的側臉，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夏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對面的牆壁上，那裡貼著一張宿舍四人去海邊玩的合照，照片裡的蘇映柔摟著夏禾的脖子，笑得沒心沒肺。
「你……」蘇映柔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有喜歡的人了？」
「嗯。」
「是誰？」
夏禾沒有回答。她轉過頭來，看著蘇映柔，目光平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蘇映柔和她對視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是葉恆？」蘇映柔的聲音很輕。
夏禾沒有否認。她只是點了點頭。
蘇映柔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背撞上了書桌邊緣，桌上的化妝包掉在地上，唇釉滾出來，在地板上轉了兩圈。她沒有彎腰去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夏禾。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蘇映柔問。
「很早。」夏禾說，「比你早。」
蘇映柔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想起自己這些天跟夏禾說的那些話——她說她喜歡葉恆，說她要在晚會上表白，說葉恆對她很特別。她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說給夏禾聽，而夏禾就那樣聽著，什麼都沒說。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映柔的聲音帶上了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