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就位
「告訴你什麼？」夏禾抬起頭，眼圈微紅，但語氣依然平靜，「告訴你我也喜歡他？然後呢？讓你退出？還是我退出？」
蘇映柔說不出話。她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唇釉撿起來，攥在手心裡。塑料外殼被她捏得微微變形。她蹲在那裡，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
「夏禾。」她的聲音從髮絲間悶悶地傳出來，「對不起。」
「你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夏禾從床上下來，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伸手把她散開的頭髮攏到耳後，「你又不知道。而且……他也沒選我。」
蘇映柔抬起頭。她的眼圈也紅了，但沒哭。她看著夏禾，忽然伸手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不會退出的。」蘇映柔悶聲說，「我喜歡他。但我也不想失去你。」
夏禾閉上眼睛，拍了拍她的背。
「那就都別退出。反正……結果不由我們決定。」
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
……
同一時間，龔亦初家的別墅里，她正在做最後的準備。月白色的舞裙掛在穿衣鏡旁，配套的銀色舞鞋放在鞋柜上。她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慢慢地梳頭。鏡子裡的人眉目清秀，皮膚白皙，但眼神里透著一種不常見的疲憊。
手機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蘇映柔發來的消息：「亦初，明天的晚會，你一定要來。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龔亦初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很久沒有落下。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店，蘇映柔眉飛色舞地跟她說「我男朋友特別有意思」，想起夏禾在校園裡撞見她時那種探究的眼神。她想起葉恆在舞蹈室里看她的目光，平靜，深邃，什麼都沒有承諾，卻讓她心跳失序。
「我會去。」她打字回復。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花園裡的繡球花在暮色中泛著藍紫色的光，很美。她伸手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得她睡裙的裙擺微微揚起。
「明天之後，就結束了。」她對自己說。
金陵城東，蘇氏集團大樓頂層。蘇映雪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緻，但眼下有一層很淡的青影，顯然沒睡好。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是她和蘇映柔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是蘇映柔上午發的：「姐，明天晚會你別遲到，我要讓你見見我男朋友。你肯定想不到是誰！」
蘇映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倒要看看，能把蘇映柔收服的人是什麼來路。
雨後的金陵空氣清透，傍晚的霞光從西邊鋪開，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
金陵大學的校園裡人來人往，畢業生們穿著學士服在主樓前拍照，笑聲和快門聲此起彼伏。禮堂門口的彩旗被晚風吹得獵獵作響，入口處擺著簽到台和鮮花拱門，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
葉恆六點半就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
這套西裝是蘇映雪給他訂做的，十分合身。
他站在禮堂側門的消防通道入口，目光掃過每一個進場的人。神念已經鋪開了，覆蓋了禮堂內外和周邊三百米的範圍。
金玄從側門裡走出來，道：「前輩，禮堂內部的節點全部清除了。技術組在地下配電間也確認過，沒有殘留。周德明布設的三個節點，現在只剩下行政樓和女生宿舍那兩個，蒼狼局長已經派人去拆了。」
葉恆點頭。「外圍呢？」
「靈組二十名精銳已經就位。五個先天分散在觀眾席、後台和二樓看台，十五個後天在禮堂外圍和校園主路上布控。蒼狼局長親自坐鎮行政樓那邊的指揮點。沈重山從魔海調來的兩個先天，安排在消防通道外面的路口。」
葉恆看向禮堂正門的方向。
那裡，一個穿淺粉色連衣裙的女生剛剛走進來。
霧霾藍的長髮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臉上化了淡妝，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她站在門口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人。
是蘇映柔。
他移開視線，對金玄說：「你回舞台那邊。盯著龔亦初，她今晚要跳開場舞，離舞台最近。」
金玄點頭，轉身從側門回了禮堂內部。
葉恆站在原地，看著蘇映柔在禮堂門口張望了一圈，然後朝後台的方向走去。
她走路的姿勢和平時不太一樣，大概是那雙低跟鞋不太習慣，步子邁得小了些，偶爾低頭看一眼腳下。
畢業生代表發言。那是晚會開始後的第一個環節。
他正想著，禮堂正門又走進來兩個人。
夏禾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畫了淡妝，整個人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她應該是室友，兩人挽著手臂說笑，但夏禾的笑容明顯有些勉強，目光不時飄向禮堂內部，像是在找什麼人。
她的視線掃過葉恆所在的側門方向。
葉恆往後撤了半步，退入側門後的陰影里。夏禾沒有看到他，目光收回去，和室友一起朝觀眾席走去。
六點四十五分，禮堂里已經坐了大半。
觀眾席的燈光暗下來，舞台的追光燈亮起，一束暖白色的光打在深紅色的帷幕上。背景音樂換成了舒緩的鋼琴曲，觀眾席的嘈雜聲漸漸低下去。
葉恆站在側門後的消防通道里，透過門縫看著舞台。
主持人從側幕走出來，一男一女，都是校學生會的主持人，穿著禮服，笑容得體。開場詞不長，大致是回顧四年大學時光、感謝師長同學之類的話。
葉恆沒怎麼聽，他的神念一直鎖定在禮堂的三個位置。
觀眾席第五排，夏禾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淺綠色的裙子在暗下來的燈光里不太顯眼。她微微側著頭，像是在看舞台，又像是在發呆。
後台入口，蘇映柔站在帷幕後面，手裡捏著一張發言稿。她的位置離舞台只有幾步遠，燈光從帷幕縫隙里漏出來，照在她的側臉上。她低著頭看稿子，嘴裡念念有詞，偶爾抬起頭朝觀眾席的方向看一眼，像是在找什麼人。
舞台側幕，龔亦初穿著那條月白色的舞裙，正在做最後的熱身。她的動作很輕，手臂的延伸和旋轉都帶著舞者特有的流暢。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腳尖上，專注而安靜。
葉恆收回神念，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七點整，晚會正式開始。主持人宣布第一項議程——畢業生代表發言。